“在前麵休息一晚上,把她們都關起來。”

桑落心裏稍稍安心了點,隻要不是一直前進,頓珠阿布和其他人就有追上來的可能。

車子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停下來。

外麵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一個聽起來像個中年男人的聲線開始和身邊的人說話。

“……這批貨成色不錯。”那個中年男人說:“尤其還有兩個讀過書的,能賣個好價錢。”

“劉哥,那這錢……”疤臉男人的聲音帶著討好。

“急什麽,到了地方自然給你。”被叫劉哥的人不耐煩地說著:“今晚先在這兒歇腳,明天還是要全速前進,還有好幾個地方的貨沒裝上來呢。”

“誒誒誒,劉哥您放心。”

車門被拉開,手電筒的光掃進來。

桑落看這才看清外麵的人,那個叫劉哥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穿著件舊中山裝,眼神陰鷙地用手電筒挨個照了照車廂裏的女孩,最後停在桑落臉上。

“這個醒著?”他問。

疤臉男人趕緊說:“醒了有一會兒了,但一直老老實實地沒鬧。”

劉哥走近兩步,蹲下來盯著桑落:“王富貴那事兒就是你捅出去的?”

桑落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劉哥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聰明好啊,聰明的女孩在山裏更值錢。那些光會生孩子的傻丫頭,賣不上價。”

他說完站起來,對疤臉男人吩咐:“給她們鬆綁再喂點吃的。別在半路上給餓死了。”

疤臉男人和瘦高個給女孩們鬆了綁,但腳上還拴著繩子,然後把女孩們串成一串。

每人發了一個冷的窩窩頭和一碗水。

那幾個年紀小的女孩哭著不敢吃,還是林雨小聲勸她們:“吃吧,不吃沒力氣。”

桑落接過饅頭邊慢慢啃著,邊借著月光觀察周圍環境。

這裏像是個廢棄的倉庫,四麵是牆隻有一扇鐵門,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

吃完飯,疤臉男人把女孩們趕到牆角重新綁住手。

“都給我老實點,別動歪心思。”他惡狠狠地警告著她們:“誰要是敢跑,可別怪我把你們抓回來之後打斷腿。”

倉庫裏安靜下來。

疤臉男人和瘦高個守在門口,劉哥不知道去哪兒了。

桑落靠在牆上,耳朵仔細聽外麵的動靜。

“桑落姐……”林雨挨著她,聲音壓得極低:“我們怎麽辦?”

桑落沒立刻回答隻是輕輕活動手腕,繩子雖然綁得很緊,但沒到完全動不了的程度。

她費力地把自己擰巴著轉身,摸了摸腰間,然後輕呼一口氣。

次仁給的那把小刀還在。

“等。”桑落用氣聲說:“等他們睡熟了,咱們再想辦法跑。”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門口傳來打鼾聲,桑落才慢慢挪動身體,背對著林雨,用手摸索著去夠她手腕上的繩結。

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用被綁著的手去摸腰後。

刀鞘卡在腰帶裏,她一點點往外抽,動作慢得像蝸牛。

林雨見狀趕緊也蹭過來,幫著桑落把刀抽了出來。

桑落反手握住刀柄,刀刃貼著林雨手腕上,開始慢慢鋸著粗壯的繩子。

鋸了不知道多久繩子才終於斷了。林雨的手腕自由後趕緊接過刀,給桑落割繩子。

等到兩人都自由後,桑落對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們的女孩們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慢慢挪過去,挨個割斷她們手腕上的繩子。

做完這些,桑落爬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外麵是個院子,停著他們坐的那輛貨車。

院子裏雖然沒人但院門關著,還上了把看起來就很大的鎖。

“門鎖著。”桑落爬回來,低聲說:“走門是不行了,得想別的辦法。”

她環顧倉庫,目光停在那些釘著木板的窗戶上。

可能是因為年頭過長,這些木頭有些地方都腐朽了,桑落悄悄挪到窗邊,用手推了推之後發現了其中有一塊鬆動的木板。

桑落眼睛一亮。

她示意林雨過來幫忙,兩人一起用力慢慢把那塊鬆動的木板往外推。

木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門口的打鼾聲停了。

疤臉男人翻了個身,嘟囔了句什麽之後又睡了過去。

桑落和林雨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們沒醒之後才繼續推。

等到露出一個能鑽出去的縫隙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一個一個出去。”桑落對女孩們說:“出去後別跑,躲在牆根下等我。”

幾個女孩子雖然都嚇壞了,但看到有人救自己,紛紛點頭強製自己鎮定下來聽指揮。

桑落把女孩們都送了出去,在自己臨出去之前,還回頭看了眼倉庫。

疤臉男人和瘦高個還在睡。

“現在怎麽辦?”林雨問。

桑落看了看周圍。

這個倉庫在荒郊野外,四周都是樹林,隻有一條土路通進來。

“往有燈光的地方走。”桑落快速確定下步行動:“但動作要小心,別又被抓了。”

女孩們點點頭,開始跟桑落一起貼著牆根往院子大門挪。

雖然剛才看到大門上了鎖。

但旁邊有個小門,隻是簡單地插著門栓,應該是留給那個劉哥回來的時候用的。

桑落輕輕拉開門栓,小門吱呀一聲開了。

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

倉庫裏傳來動靜:“什麽聲音?”

“不好,快跑!”桑落低聲喊。

六個女孩衝出小門,往樹林裏跑。

身後傳來疤臉男人的怒吼:“站住!他媽的,跑了!”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來,桑落拉著最小的那個女孩,拚命往樹林深處跑。

樹枝劃在臉上火辣辣地疼,但這會兒沒人敢停。

“分頭跑。”桑落對著林雨說:“別聚在一起。”

林雨點點頭,然後拉著一個女孩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桑落拉著那個小女孩往另一個方向跑。

手電筒的光在樹林裏亂晃,疤臉男人和瘦高個追進來了。

桑落靠在一棵樹後喘氣,那個小女孩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哭……”桑落捂住她的嘴:“會把他們引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在樹林裏掃來掃去。

“媽的,跑哪兒去了?”是疤臉男人的聲音。

桑落屏住呼吸,緊緊摟著懷裏發抖的小女孩心跳得像打鼓,手心裏全是汗。

光柱從她們藏身的樹前掃過,但好在沒停留。

桑落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鬆了口氣。

等了好一會兒,確定人走遠了才拉著小女孩繼續走。

天快亮的時候,她們終於走出了樹林。

“桑落姐姐,我走不動了……”小女孩哭著說。

桑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的公路。

她咬了咬牙:“再堅持一下,前麵應該有村子。”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麵終於出現了一個村莊。

村口有個小賣部,桑落讓小女孩在外麵等著然後自己走了進去。

小賣部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看見桑落的樣子嚇了一跳:“姑娘,你這是……”

“大娘,我們被壞人抓了,剛逃出來。”桑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能借電話用用嗎?”

老板娘打量了她幾眼,又看了看外麵那個小女孩,點點頭:“進來吧,電話在裏屋。”

桑落跟著進了裏屋。

電話是老式的轉盤電話,她拿起聽筒的時候手還在抖。

她第一時間撥通了頓珠單位的電話,響了七八聲後才終於有人接了。

“喂,我找頓珠。”桑落的聲音有點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