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看了看瑟瑟發抖的林雨,又看了看一臉鎮定的桑落,最後盯著王老師:“王富貴,你還有什麽話說?”
“都是她們誣陷我的!”王老師指著桑落和林雨:“她們這是故意引我上套的!”
“是嗎?那為什麽李秀英、卓瑪、拉姆被您叫來辦公室後,都嚇得不敢來上課?為什麽每個被您單獨‘輔導’過的女學員,回來都哭個不停,甚至還有人已經退出培訓了?”
王老師啞口無言。
站長深深吸了口氣:“王富貴你現在立刻回家,停職等待調查。”
“站長!您不能聽她們一麵之詞……”
“夠了!”站長喝道:“是不是一麵之詞,調查了就知道。你現在立刻離開!”
王老師還想爭辯,但看到頓珠冰冷的眼神,終究沒敢再說。
他狠狠瞪了桑落一眼,摔門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林雨這時才“哇”一聲哭出來,腿軟得站不住。
桑落扶住她讓她坐在椅子上。
站長走過來,歎了口氣:“孩子,別怕。這事組織上一定會嚴肅處理。”
桑落點點頭,然後帶著林雨和頓珠一起回了招待所。
林雨還在後怕,桑落陪她在房間裏坐著。
“喝點熱的。”桑落把熱水推到林雨麵前:“我加了些蜂蜜,很甜的。”
林雨小口喝著,眼淚吧嗒吧嗒往碗裏掉。
桑落輕輕拍她的背:“沒事了,都過去了。”
過了沒多久,林雨就因為哭了太久躺下睡著了。
桑落和頓珠輕手輕腳退出來,然後帶上了門。
走廊裏,頓珠看著桑落:“今天嚇著了吧?”
“有點。”桑落老實承認:“但我更氣,現在居然還有人敢犯流氓罪。”
頓珠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世上什麽樣的人都有,現在就算抓得再嚴還是有人願意鋌而走險。”
桑落抬頭看他:“你之間也見過這類人?”
“抓過很多。”頓珠說話的聲音低了些:“以後這種事,還是要先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
“對了,”頓珠忽然說,“我們單位下周組織去省城學習,要去十五天。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小心點。”
“去省城?”桑落有點意外:“那麽遠。”
“嗯,學習新政策。”頓珠看著她:“你這邊的培訓再有一周就結束了,之後兩天你就在招待所好好等我回來。”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裏麵有什麽東西在閃。
桑落心跳漏了一拍,點點頭:“嗯,你也是。”
頓珠笑了,很淡的笑,但眼裏的溫柔藏不住。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頭發,手抬到半空卻又放下了。
“早點休息。”他說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桑落站在走廊裏,聽著他的關門聲,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她回到房間,看見林雨睡得很沉於是隻開了一盞小台燈,然後拉上窗簾,躺到**看書。
王富貴被辭退的通知,是培訓結束那天發布的。
因為頓珠還沒回來,桑落隻能自己一個人回到招待所。
這半個月,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放學之後就能看到頓珠,習慣了晚上一起吃飯,習慣了他在隔壁房間的那份安心。
這會兒突然自己待在招待所,桑落還覺得有些不適應。
天色漸暗,鎮上亮起燈火。
桑落坐在窗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然後就看到林雨拎著個小包袱,眼睛紅紅的在到處遊**。
“林雨?你怎麽還沒回家?”桑落打開窗戶喊她。
林雨抬頭,一看到是桑落,眼淚瞬間掉下來:“我不敢回去……王富貴雖然開除了,但我怕他找我家人麻煩。我想在鎮上找個活兒幹,等風聲過去再說。”
桑落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心一軟:“你先住我這兒吧,反正房間兩張床。”
林雨愣住了:“這……這怎麽行……”
“沒事,我一個人也悶。”桑落衝她招手:“快上來。”
林雨抱著自己的包袱在桑落這裏住下了。
但是她找活兒的事情並不順利,花了整整四天都沒能找到合適的。
知道頓珠走後的第十四天,林雨說要再去城西的一家餐館問問招不招工。
桑落本想陪她去,但林雨執意要自己去。
林雨走後,桑落在房間裏等。
九點,十點,十一點……到了下午四點鍾,林雨一直沒回來,桑落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
就在她想出去找人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她以為是林雨,開門一看——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人,一個臉上有疤,一個瘦高個。
“你是桑落?”疤臉男人問。
“你們是誰?”
“你哥頓珠讓我們來接你。”疤臉男人說:“他在省城受傷住院了,讓我們接你過去。”
桑落心裏咯噔一下:“受傷?傷哪兒了?嚴重嗎?”
“不清楚,我們隻負責接人。”瘦高個說:“快點收拾東西,車在外麵等著。”
桑落一瞬間腦子飛快地轉。
頓珠如果真受傷了,為什麽不讓單位通知,反而讓兩個陌生人來接?
“我要先打個電話確認。”她說。
“醫院的電話那麽忙打不通。”疤臉男人不耐煩了:“你到底走不走?你哥在醫院等著呢!”
桑落確認這幾個人不對勁,往後退了一步想關門,但疤臉男人已經擠了進來。
一塊濕毛巾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氣味衝進鼻腔。
她掙紮了幾下,眼前越來越黑。
再醒來時,桑落發現自己躺在晃動的車廂裏。
她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手腳被綁著,嘴被布條勒住。
旁邊還蜷縮著個正在昏迷中的林雨。
桑落的心沉到穀底。
她用力掙紮,但是發現繩子綁得很緊。
車廂前頭傳來說話聲,是那個疤臉男人的聲音。
“這兩個一起賣了,能多掙一筆。”
“那你路上可得看緊點。”
“怕什麽,進了山,再聰明的鳥也飛不出去。”
這是……人販子?
桑落馬上反應過來,然後開始用肩膀撞林雨。
林雨醒過來,看見眼前的情形,她眼睛瞪大發出嗚咽聲。
桑落隻好用眼神示意她別出聲。
桑落挪到車廂壁,透過木板縫往外看。
天已經黑了,路兩旁黑黢黢地,認不出是哪兒。
車中間停了幾次。每次停車開車的人都會換行一批,偶爾還會有幾個新的女孩被扔過來。
最後一次停車時,桑落聽見有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