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頓珠?
桑落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個突然冒出的念頭甩出去。
“不行。”她深吸一口氣,抓住次仁的手臂:“我們不能坐在這裏幹著急。得有人去接應阿爸阿媽,還得去學校看看丹增。”
次仁的眉頭擰成了結:“可我們人不夠,我放心讓你自己一個人留在牧場。”
“那就我去接他們。”桑落站起身。
“可你一個人……”次仁還是不放心。
“村裏和鎮上人多都很多,他們就算是要動手,也不敢再這麽多人的地方。”
次仁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權衡。
最終,他咬了咬牙:“好。但你答應我,接到人就直接回家,別在外頭耽擱。還有,把我送你的那把短刀帶上。”
桑落點點頭:“好。”
決定好之後,兩人匆匆返回氈房的施工場地。
次仁又不放心地跟桑落交代了幾句,又盯著她把那把鑲著銀飾的短刀藏在靴筒裏,才看著她騎馬往鎮上方向去。
結果到了醫院,沒看到收拾好東西的家人,反而是阿爸躺在了病**,腿還打著厚厚的石膏。
“這是怎麽回事兒?”桑落緊張地上前:“傷得重不重?”
“不重,但也要在醫院休養半個月了。”拉珍還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就是醫院裏麵怎麽會有長滿青苔的石頭在病房門口呢。”
桑落知道這是羅布家幹的,她把牧場上的事情簡單地跟拉珍和占堆說了一下。
占堆氣的要從病**起來找羅布家理論,被桑落攔下。
“阿爸阿媽,你們最近在醫院,最好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出門的時候也多加小心,其他的我和次仁會解決的。”
“那丹增怎麽辦?”拉珍想起一個人在學校上學的小兒子。
“我回去接他,最近這段時間先請假,我來給他補課,下學期直接上初三。”
這是桑落次仁早就說好的。
占堆和拉珍這才稍稍放心。
學校在鎮子東邊,是幾年前政府撥款建的一排平房。
桑落到的時候,正是下午課間休息時間。
孩子們在操場上跑來跑去,笑聲灑滿了秋日的陽光。
桑落一眼就看見了丹增。
小家夥正蹲在操場邊上看螞蟻,身邊圍著幾個同齡的孩子。
她翻身下馬,走過去輕聲喚道:“丹增。”
“阿基!”丹增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
他撲過來抱住桑落的腿:“你怎麽來了?”
“阿基來接你回家。”桑落摸摸他的頭。
丹增乖巧地點頭,轉身跟同學們道別。
就在桑落牽著他準備離開時,一個老師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是丹增的姐姐吧?”男人推了推眼鏡:“我是學校的李老師。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
桑落心裏一緊:“李老師,丹增在學校闖禍了?”
“不是不是。”李老師連忙擺手:“丹增很乖,學習也認真。可是今天早上……有幾個人來學校打聽丹增的情況。”
“什麽人?”桑落的手下意識握緊了。
“說是村裏的鄉親,特意過來關心孩子的情況。”
李老師壓低聲音:“但我看他們眼神不對,不問學習和生活,反而是問丹增平時幾點放學,走哪條路回去。”
桑落聽後脊背一陣發涼。
她想起羅布離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那句“希望路上不要遇到危險”。
他們居然動作這麽快。
“謝謝您,李老師。”桑落的聲音有些發緊:“那些人……長什麽樣?”
“三個男人,領頭那個左臉頰有道疤。”李老師描述道:“說話挺客氣,但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桑落愣神了一下。
來問丹增情況的居然是紮西兄弟?
他們這是和羅布家合起夥來了?
桑落強忍住惡寒彎腰抱起丹增,對李老師點點頭:“謝謝老師,我們這就回去。這鎮子……可能先不讓丹增來學校了。”
“我明白。”李老師神色憂慮:“你們小心點。需要幫忙的話,學校這邊可以……”
“謝謝,暫時不用。”桑落打斷他。
她不想把更多人卷進來。
騎上馬,丹增坐在前麵小手緊緊抓著馬鞍。
桑落一手攬著他,一手握著韁繩,沒有走平常的小路,而是選了更遠但是更平坦的大路。
“阿基,為什麽不走小路了?”丹增仰頭問。
“小路太偏僻了,大路人多熱鬧一點。”桑落勉強笑了笑,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秋日的陽光斜照在草原上,把枯黃的草染成金色。
風吹過時,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什麽東西在移動。
桑落的心跳越來越快。
忽然,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腳步慢了下來。
“阿基,馬怎麽了?”丹增小聲問。
桑落勒住韁繩仔細聽著。
複數的馬蹄聲從側後方快速接近。
她沒有猶豫使勁兒夾住馬腹,馬兒撒開蹄子向前衝去。
“抓緊了,丹增!”
馬在道上疾馳,顛簸得厲害。
丹增嚇得閉上眼睛,小手死死抓著馬鞍。
桑落一邊控製著馬,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騎馬的人正從後麵追上來,距離越來越近。
“桑落曼巴,跑什麽呀?”紮西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笑意:“咱們就是來跟你說說話。”
桑落沒有回答,隻是催馬更快些。
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她和丹增就危險了。
可就在拐彎的瞬間,另一匹馬從斜刺裏衝出來,擋住了去路。
是格桑。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此路不通,桑落曼巴。”
前後都被堵住了,桑落勒住馬把丹增往懷裏護了護,另一隻手悄悄摸向靴筒裏的短刀。
“你們想幹什麽?”她的聲音很冷。
紮西三兄弟慢慢圍上來,呈三角陣型把桑落和丹增困在中間。
“不幹什麽,就是想請你去我們家坐坐。”紮西的目光在桑落身上,尤其是胸部的位置掃來掃去。
桑落握緊了短刀,刀刃冰涼的溫度讓她保持清醒:“沒時間,不去。”
“怎麽沒時間?”紮西策馬又靠近了些:“是忙著帶小叔子回家嗎?”
紮西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惡意和猥褻。
“不過你這小叔子也太小了,就算也是你的丈夫,那也應該喂不飽你,還是跟我們走吧。”
紮西說著話,還伸手想要拉桑落的胳膊。
桑落盯著紮西,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再敢靠近一步,我就要不客氣了。”
“喲,還挺凶。”紮西不以為意地笑了:“不過你現在就一個人,還帶著個拖油瓶,能怎麽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