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拉珍和占堆焦急地等在帳篷外。
一見到他們,拉珍立刻衝了上來。
“阿爸阿媽?你們怎麽回來了?”桑落很意外,這會兒居然在家裏看到了占堆和拉珍。
“你們可算回來了!”拉珍的聲音都在發抖:“央金跑來說,看見紮西三兄弟把阿落堵在北坡……我跟你阿爸正要去找你們!”
她拉著桑落上下打量,看到她手臂上的紅痕時,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們……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阿媽,我沒事。”桑落輕聲安撫,“益西哥和次仁來得及時,他們沒占到便宜。”
占堆走過來,眉頭緊鎖:“到底怎麽回事?”
桑落從懷裏掏出兩份合同,遞給占堆:“阿爸,您看這個。”
占堆接過合同,就著外麵還沒徹底黑下去的夕陽仔細看。
當他看到承包期限的時候,眼睛都震驚得瞪大了。
再看到合同最後多吉的簽名和公章,他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占堆抬頭,不可置信地望向桑落:“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桑落和次仁、益西對視一眼,三人都笑了。
“進去說。”益西率先推開家門:“故事有點長。”
帳篷裏,爐火燒得正旺。一家人圍坐在爐火邊,桑落簡單講了今天發生的事。
聽到錄音筆那段時,拉珍驚訝地捂住嘴,占堆則重重拍了下大腿。
“好!幹得好!”占堆的聲音激動:“多吉那老東西,這些年沒少欺負人!這次總算讓他栽了跟頭!”
拉珍卻還心有餘悸,她拉著桑落的手:“太危險了,以後可不能再做這種事了。萬一益西和次仁沒趕上……”
“阿媽,不會的。”次仁握住桑落另一隻手:“以後我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出門。”
益西靠在門邊,看著爐火映照下一家人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
他的目光在桑落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個漢族姑娘正輕聲跟拉珍說著什麽,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溫柔。
“對了。”拉珍拉過桑落,在她耳邊輕輕詢問:“你那個錄音筆是……”
“從桑家公館拿出來。”桑落也壓低了聲音:“我之前看到家裏有好幾個,就偷偷拿了一個走,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你呀,小機靈鬼。”拉珍點了點桑落的額頭。
占堆仔細地把合同用油布仔細包了三層,這才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他抬起頭,看著圍坐在爐火邊的孩子們,眼中滿是欣慰。
“阿依那邊還得有人照顧,我回來就是取點東西,今晚還得趕回鎮上醫院。”
占堆站起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小包袱:“牧場的事,就交給你們了。趁著天氣還好,你們明天去看看草場的情況,心裏也好有個數。”
拉珍也幫著占堆裝東西:“阿依的病情穩定多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你們不用擔心,好好把咱們家的新牧場看好。”
“放心吧阿媽,我知道的。”
送走占堆和拉珍後,帳篷裏隻剩下桑落、次仁和益西三人。
爐火漸漸弱了下去,益西添了幾塊牛糞餅,火焰重新躥起來,映照著三張年輕的臉。
“明天一早就去?”次仁問,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胸口。
他的傷還沒好全,動作大了還是會疼。
桑落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你傷還沒好,要不明天我和益西哥去就行。”
“那怎麽行。”次仁立刻搖頭:“益西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他現在也就隻能做做力氣活兒。”
益西笑著抓起一塊牛糞餅作勢要砸他:“你就抹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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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三人就騎馬出發了。
北邊那片牧場離現在的住處有六十幾裏路,騎馬也得走上好幾個小時。
等他們到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升到正中了。
桑落看著壓年的操場,不自覺地勒住馬靜靜看了很久。
這是一片地勢平緩開闊的草甸,清澈的冰川河水蜿蜒流過。
“真美。”桑落輕聲說。
她翻身下馬,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濕潤肥沃的泥土是深褐色的,攥在手裏能捏成團。
次仁走到冰川河水邊上,掬起一捧雪山融水給桑落:“嚐嚐,你還沒喝過吧。”
桑落就這次仁的手淺嚐了一口。
清甜凜冽,適合井水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這地方確實好。”益西也下了馬,環視四周:“水草豐美,地勢開闊,離水源又近。養個幾百頭牛羊不成問題。”
次仁站在高處,眯著眼睛估算麵積:“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你們看那邊。”
他指著西側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那裏可以蓋新的圈舍和住房。離水源不遠,又不會汙染河水。”
桑落跟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中已經開始規劃。
她走到那片區域,用腳步丈量著:“這裏至少能蓋五間大氈房,一間做廚房,一間儲物,三間住人。圈舍可以建在下風向,這樣味道不會飄過來。”
她從藥簍裏取出一個小本子和鉛筆,開始畫簡易的規劃圖。
益西湊過來看,挑眉:“你還懂這個?”
“以前幫人畫過。”桑落含糊地帶過。
前世她在西北幫著建過不少棚舍,經驗都是那時積累的。
她畫得很認真:住房區、牲畜圈舍、儲物棚、草藥種植區……甚至還標出了一小片菜園的位置。
“菜園?”次仁看著圖上的標注:“草原上能種菜嗎?”
“能。”桑落點頭:“有些耐寒的蔬菜可以種。這樣咱們以後需要住在這邊的時候,就不怎麽用來回地跑了,還能給阿爸阿媽帶回去些,這邊能吃到的蔬菜實在是太少了。”
三人又在牧場轉了一圈,仔細查看了每一處。
桑落時不時在本子上記錄:哪裏草長得最好,哪裏需要修整,甚至還可以挖個蓄水池……
太陽升到頭頂時,他們已經對整個牧場有了清晰的規劃。
“明天去鎮上。”次仁拍板:“除了定牛羊,還得買建材和請工人。趁著天氣還好,爭取入冬前把新房和圈舍都蓋起來。”
“建材和工人我可以幫忙。我就在建築隊,認識不少人。價格能談下來一些。”益西攬下了這部分的工作。
桑落眼睛一亮:“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