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成？"程南嘉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起來，"你們負責每日提供新鮮河魚，我來負責醃製和烤製。利潤我們四六分成，怎麽樣？或者五五分成也可以。"
阿旺激動地扯了扯劉大郎的衣角："劉哥，這可比咱們賣生魚強多了！"
劉大郎眉頭緊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三小姐，您這是……"
“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
程南嘉一怔，沒想到劉大哥會問出這個問題，隨即輕聲道："劉大哥，你還記得前日我們打的井嗎？"
她指了指院中那口新井，"沒有你們，這口井肯定打不成。咱們這是互幫互助呀。"
晨光透過樹梢，斑駁地灑在眾人身上。
劉大郎的眼眶有些發紅，他別過臉去清了清嗓子："三小姐既然看得起咱們，我們一定給您送來最好的魚！"
"那就這麽定了昂。"程南嘉笑著轉向周氏，"周嬸，取紙筆來，咱們得立個字據。"
周氏很快取來文房四寶。程南嘉提筆蘸墨，娟秀的小楷在紙上流淌。
南嘉有時候都感歎自己在原來的世界什麽都學過，要不然穿過來連毛筆字都不會寫。
寫完後，她將契約念給漢子們聽。
"...第五條，魚必須現捕現送，保證鮮活。"她讀完抬頭，"劉大哥，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劉大郎搖搖頭，卻在按手印時猶豫了："三小姐，這分成...我們拿三成就夠了，五成太多了。"
"那怎麽行？"程南嘉堅持道，"魚是你們辛辛苦苦捕的，五成很公平呀。"
劉大郎的手微微發抖，紅泥印在紙上時留下一個清晰的指印。
阿旺和其他漢子也依次按了手印，每個人的表情都格外莊重。
"對了，"程南嘉突然想起什麽，"若是撈到小蝦小蟹也別扔，我另有用處。"
"那些小東西能做什麽？"阿旺好奇地問。
程南嘉神秘地眨眨眼："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等漢子們走後，周氏憂心忡忡地湊過來："三小姐，這烤魚真能賣上價？老奴擔心..."
"周嬸放心。"程南嘉挽起袖子，"來，我教您調一種特別的醃料。"
她取來各種香料，動作嫻熟地研磨調配。
周氏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突然感慨道："三小姐，您真的變了。"
程南嘉手上動作一頓："嗯？"
"從前您最討厭這些油煙之事，"周氏輕聲道，"如今卻..."
莊子上的人怎麽會不知道三小姐的脾性，原來囂張跋扈，看到莊子上的誰不順眼就又打又罵。
後來三小姐開始教大家做生意，大家害怕是什麽陷阱。
直到現在才明白三小姐好像真的變了。
程南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人總會變的。"
她將紫蘇葉撕碎放入石臼，"況且，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帶大家一起掙錢，這不是很好嗎？"
正午的陽光暖暖地灑在院子裏，新調製的醃料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程南嘉嚐了嚐味道，滿意地點點頭。
她已經看到金黃的烤魚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香氣飄滿整條街的景象。
"三小姐，"周氏突然問道，"那些小蝦小蟹您到底要幹什麽？"
程南嘉神秘一笑，湊到周氏耳邊低語幾句。
周氏先是一愣，隨即拍手笑道："妙啊！三小姐這腦子就是靈光！"
夕陽西下，程南嘉站在新井邊。
井水清澈見底，映出她含笑的臉龐。
這個新的吃食，不僅能讓程府的生意更上一層樓，還能讓那些勤勞樸實的莊戶人家多一份穩定的收入。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這事情有意義多了。
遠處傳來漢子們收工的號子聲，悠長而有力。
程南嘉抬頭望去，天空藍的很，那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她又想到了趙翊，想著他孤單的身影，決定改天帶些好吃的去看他。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程南嘉的馬車就駛進了莊子。
她掀開車簾，晨風夾雜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遠遠地，她就看見周氏帶著幾個婦人在院子裏忙活，一口大木桶格外顯眼，隔遠都能聽到水的聲音。
"三小姐，您可算來了！"周氏小跑著迎上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劉大郎他們天沒亮就來了，送來了這些..."
程南嘉跳下馬車，快步走到木桶前。
清澈的水裏遊著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鯉魚，最小的也有兩斤重。一條青魚突然甩尾，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袖口。
"這麽多？"程南嘉驚訝地睜大眼睛。
李嬸擦了擦手走過來："劉大郎說，怕第一次做不好，特意多準備了些。他們幾個還在河邊守著，說隨時可以再送。"
程南嘉心頭一暖，指尖輕輕劃過水麵，冰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她突然想到什麽，轉身問道："劉大哥他們人呢？"
"回去換衣裳了，說是一身魚腥味不好見人。"周氏笑著搖頭，"這些莊戶漢子，倒是講究起來了。"
程南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周嬸，今日得多帶幾個人手。我想讓劉大哥他們一起去市集，現場處理這些魚。"
"這..."周氏麵露難色，"三小姐，那些粗鄙漢子，這怎好..."
"正因為他們粗手大腳，才更顯得咱們的魚新鮮實在啊。"
程南嘉眼中閃著精明的光，"顧客親眼看著活魚現殺現烤，這比什麽招牌都管用，你說呢？"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
劉大郎帶著三個漢子走了進來，都換上了幹淨的粗布衣裳，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
這樣一看其實這些漢子們也挺帥氣的。
見程南嘉盯著他們看，劉大郎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三小姐，這身...還行嗎？"
程南嘉噗嗤一笑："行啊，好看的很！"
她指了指木桶，"劉大哥，今日要勞煩你們跟我去市集，當著客人的麵處理這些魚。"
漢子們麵麵相覷。
阿旺結結巴巴地說："在、在城裏人麵前殺魚？"
"對。"程南嘉點頭，"讓他們看看咱們的魚有多新鮮。"
劉大郎搓了搓手，黝黑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三小姐，咱們粗手粗腳的，怕給您丟人..."
"怎麽會？"程南嘉正色道，"你們是捕魚的好手，這是真本事。城裏人想看還看不到呢！"
見漢子們還在遲疑，她幹脆挽起袖子，從桶裏撈出一條活魚："來，劉大哥，你先給我演示演示怎麽處理最快最幹淨。"
魚尾拍打著水花，濺了程南嘉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