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這位鶴風大和尚,就是之前給我送飯的和尚,算是在這座寺廟中,我最熟悉的人。

也是寺廟中,唯一和我搭過話的和尚,這人性格開朗,又長得憨厚很有親和力。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

鶴風有些奇怪的問:“我正好路過,聽到你這邊關窗戶的動靜,就過來看看。”

“要是冷的話,我去給你再拿一床被子,山裏不比城市,雖然是夏天,但夜裏也有些涼。”

我沒有和他說實話,這座寺廟的和尚就住在這裏,他們沒理由不知道,這座寺廟中鬧蛇患。

所以我直接笑道:“我準備上廁所來著,但起來之後,感覺屋子裏太悶,就開了會兒窗戶通通風。”

“通了一會兒風之後,我就把窗戶給關上了,沒想到還驚到了你。”

“這麽晚了,你怎麽也還沒睡?”

鶴風一臉笑意的將夜壺遞給我,找的說辭都和老和尚如出一轍。

“我今天值夜,所以晚上不睡,你早點休息吧,天色實在不早了。這個夜壺借給你用,你就在屋子裏解決吧,沒事就不要出去了。”

“寺廟周圍都是山區,雖說已經被開發成景區了,但還是有些食肉野獸在半夜跑過來。”

我接過夜壺,敷衍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去揭穿他,或者問東問西。

而且我特意瞄了一眼門外,剛才還滿院子都是小蛇,足有上千隻之多。

這才過了沒多長時間,蛇就不見了,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而且我篤定,這些和尚們一定是知情的,但我不能直接問,問了他們也不會直說。

我甚至不確定這些蛇是不是和尚們養的,如果他們知道了我發現蛇的事,會不會直接殺人滅口。

畢竟蛇這種冷血動物也不是那麽容易被馴養的,能同時馴養這麽多條蛇,足可見這寺廟中的僧人有一定的手段,這樣的人不好惹。

這世界上真正的高僧很多,但也有一些利欲熏心,有著詭異勾當的假和尚。

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人心。

於是我趁著鶴風轉身的瞬間,就偷偷將一張窺見符,貼在了他的腰帶上麵。

鶴峰完全沒有感覺到哪裏不對,腳步飛快的朝著自己的禪房走去。

我眼看著他進了禪房,才關上了禪房的門。

回到**之後,我立刻盤腿冥思,手中掐訣,不斷的試探著去催動窺見符。

這種符咒我也是頭一次用,是《升天錄》中介紹的符咒中的一種,看起來十分的複雜。

我也是在學習這道符咒的畫法的時候,才畫了兩張,一直帶在身上。

《升天錄》直接將其定義為旁門左道,記錄的並不詳細。

因此我得全靠自己的悟性和師父的指點去學,聯係了兩三天,才終於掌握了這道符咒。

我反複掐訣念咒三次後,腦袋中才終於有了模糊的影像。

起初隻能看到一些輪廓,鶴風似乎在某個寬敞又明亮的地方。

隨後這種影像逐漸的加深,隱約出現了一些場景。

這些場景都是鶴風和尚現在所做的事的影像,令我意外的是,鶴風和尚表麵上在我的注視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實際上,他肯定隻是在禪房中停留了片刻,就去了外麵。

我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確定這裏就是求子殿。

鶴風和尚大半夜不睡覺,到處亂逛,竟然跑到求子殿去了。

我有些好奇,他一個和尚,大半夜跑到求子殿裏去幹什麽。

要打掃的話,白天肯定已經有小沙彌打掃過了,如果誦經的話,應該去拜如來,而不是送子觀音。

就見鶴風和尚跪在蒲團上麵,對著佛像一下一下的磕頭,邊磕頭似乎還邊說著什麽。

我數了一下他一共磕了七七四十九個頭,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口中也很快就不再念叨了。

可惜以我現在的功力,就真能看到畫麵,根本聽不到聲音,倒是挺遺憾的。

鶴峰和尚拜了很久的佛,才終於爬起來,快步朝著供桌走去。

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麽磕頭,起來時候麵色如常,甚至表情還有些麻木。

他走到供桌跟前,從包裏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對著佛像錢供奉的一碗米,就割開了自己的指尖,鮮血立刻滴在米上。

殷紅的血跡低落在白米上麵,顯得格外的突兀明顯,他連著滴了十多滴,才終於抽回了手。

他舔了一下手指上麵的傷口,就默不作聲的盤腿坐在蒲團上麵,攤開一本經書,一邊敲擊木魚,一邊念誦起來。

我不由的心中一驚,更加確信這裏的佛像都有問題,甚至整座寺廟都有問題。

以前我聽爺爺說過,養巫蠱或者邪神的時候,才需要獻祭自己的鮮血,為的是和蠱蟲或者邪神之間創造聯係。

那些東西多少都帶著一些邪氣,讓人談之色變。

其中也透著詭異和許多隱晦的東西,總之這些東西無不帶著血腥和殺戮的基調。

正經的佛祖觀音,哪裏需要這樣的供奉?

我心裏湧現出無盡的疑問,目光不經意間朝著佛像看去。

這不看還好,這麽一看,那佛像就像是感知到了我的存在一樣。

佛像那雙漆黑中透著幾分冰冷又帶著幾分譏諷和警告的意味,直勾勾的瞪向了我。

視線和我對上的瞬間,我隻覺得遍體生寒,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目光就像是看到的小蛇眼神如出一轍,就像是一瞬間就能將人看透了一樣。

我忍不住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想繼續盯著鶴風和尚看。

誰知我費勁了力氣,終於移開了視線,看向鶴風和尚的瞬間我的眼前一黑,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切斷了我和窺見符之間的關聯。

之後我再想和窺見符建立聯係,卻怎麽都聯係不上了,眼前一片黑氣,再也看不到任何畫麵。

我心中泛起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這裏的佛像肯定是被什麽邪祟附體了,根本就不是正神。

這樣一座詭異的寺廟,竟然還香火鼎盛,實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