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鳶不太想提薄嶼森的事。

“姐姐……我和薄嶼森已經分開一段時間了,如今人家已經有了新的戀情,我也想過好我自己的日子。”

司傲芙緊緊地盯著司鳶的臉,“是不是母親說了什麽?”

司鳶表情一僵,隨後笑了笑,“她巴不得我和薄嶼森在一起,能說什麽,我和薄嶼森有雲泥之別,而且我好像也沒那麽喜歡他,所以就分了。”

司傲芙看了司鳶半天,也看不出她是不是在撒謊。

果然,她們之間還是分開太長時間了,阿鳶長大了,她也看不懂她心裏在想什麽了。

“好了……你什麽都不要管,養好傷才是最關鍵的。”

司傲芙點了點頭,反正她該說的都已經告訴薄嶼森了,如果薄嶼森真的認定顧明月,對阿鳶隻是看在小時候的情分上救了她一次,那就當她什麽都沒說吧。

而且,看阿鳶這個樣子,很顯然不知道是薄嶼森救了她,既然薄嶼森沒告訴阿鳶,那她摻和進去,恐怕對誰都不太好。

何況,現在的她自顧不暇,隻能先靜觀其變。

司傲芙住院這段時間,司鳶怕傅家人報複司傲芙,每天都會過來看她。

平時上班,便找了一個看護照顧司傲芙。

但紙包不住火,這件事終究還是被司清婉知道了。

司清婉趁司鳶上班,直接去了司傲芙的病房。

“母親……”

看到司傲芙渾身是傷,司清婉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何舒晴也是驚呼一聲,滿眼心疼。

“傲芙……這……到底怎麽回事?”

司傲芙見司清婉並沒有生氣,便猜到司清婉並不知道她算計司鳶的事。

這件事,她們不說,傅啟東沒臉提,也因為薄嶼森的警告不敢提。

既然下定決心要離婚,司傲芙便無所顧忌,“傅啟東經常家暴我,這次拿我的頭往地上撞,差點殺了我,母親,我要和傅啟東離婚。”

司清婉臉色難看,“這件事我會和傅家協商,給你一個公道。”

司傲芙見司清婉又想和稀泥,情緒有些激動,“我不要公道,我隻想離婚,隻想遠離傅啟東。”

“不行——”

司清婉不容反抗的語氣,讓司傲芙悲哀萬分,大失所望。

她紅著眼看著司清婉,“母親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被傅啟東打死嗎?”

司清婉移開視線,“我說了我會去和傅家交涉。”

何舒晴見氣氛不對,也在一旁勸司傲芙,“傲芙,司家沒有離婚的先例,你是司家的女兒,要為司家的名譽著想……”

司傲芙傷心欲絕,還沒來得及開口,司鳶風塵仆仆地衝了進來。

三人看到司鳶,皆是一愣。

司鳶肯定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水。

“沒有先例,那我們就做那個先例……”

“阿鳶……”

司傲芙看到司鳶,心裏難受極了。

司清婉蹙眉,“這個時間段,你不上班,跑來這裏幹什麽?”

“母親……”

司鳶走到司清婉麵前,“母親,這些年來,傅啟東一直在家暴姐姐,傅啟東之所以能這麽為所欲為,還不是因為司家沒有給姐姐撐腰。”

司清婉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司傲芙見狀,朝司鳶使了一個眼色。

司鳶這話說得太直白,雖然事實如此,但司清婉聽了肯定會生氣。

往常,司鳶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尤其是對家人,說出口的話她都是斟酌再三。

今天是完全被刺激到了。

“姐姐這次這麽慘,如果不離婚,下次我們看到的可能就是她的……”

司鳶眼睛紅得厲害,心疼司傲芙,又為司清婉隻看重司家名聲,而不管女兒死活。

“難道在你眼裏,姐姐的命,還沒司家的名聲重要嗎?”

司傲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看到司清婉臉色鐵青,司傲芙立刻說:“阿鳶,不許這麽跟母親說話。”

司鳶抿了抿唇,倔強地看著司清婉。

病房裏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就連何舒晴都不敢再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司清婉,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沉默在病房蔓延,每個人神經高度緊繃。

過了好一會兒,聽到了司清婉自嘲又悲哀的聲音,“原來在你們眼裏,我就是這麽個冷血無情的人。”

司清婉露出難過的表情,司鳶心裏又很難受。

“我……”

“母親,阿鳶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看我傷成這個樣子才口不擇言,你千萬不要怪她。”

司傲芙知道,司清婉有意將司家交給司鳶,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司清婉對司鳶有什麽不好的想法。

司清婉不知道司鳶和司傲芙是什麽時候和好的,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好像也沒別的路可以走了。

司清婉:“你們兩個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傲芙被欺負成這個樣子,傅家就是在打我司家的臉,我怎麽可能不管……”

說著,司清婉也紅了眼眶,“我隻是擔心傲芙的將來……”

司清婉驕傲了大半輩子,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好像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會將她壓垮。

她也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麵前,展現自己的脆弱。

看到她雙眼通紅,司鳶心裏很不是滋味,開始反思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對不起母親……”

司鳶走過去握住了司清婉的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比起將來,更重要的是現在。”

隨後她看向司傲芙,“姐姐還年輕,將來一定會遇到愛她的人,就算遇不到,也還有我們陪著她……”

司傲芙滿含熱淚地看著司鳶。

她就知道,阿鳶要是知道她被傅啟東欺負,肯定會站在她這邊幫她。

想到自己之前對阿鳶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司傲芙自慚形穢,恨不得抽自己倆耳光。

還好,她如今還有彌補的機會。

司傲芙和司鳶也是何舒晴看著長大的,看到兩人這個樣子,她也挺欣慰的。

“對,隻有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司清婉拍了拍司鳶的手後,走到床邊輕輕地抬起了司傲芙的手,“阿鳶說得對,現在比將來更重要,別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你了。”

司傲芙含著淚點了點頭。

她知道司清婉突然改變主意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阿鳶。

但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司鳶聽到這話,含著淚笑了,她像個小孩子似的,衝過去抱住了司清婉和司傲芙。

司清婉和司傲芙皆是一愣。

畢竟這樣的舉動,在長大後的司鳶身上完全沒看到過,也隻有小時候,她才會這麽活潑粘人。

司清婉下意識想讓司鳶注意形象,最終又什麽都沒說,隻是摸了摸兩個女兒的頭。

司傲芙已經很久都沒有體驗過,被家人擁在懷裏的感覺,眼淚更加洶湧。

何舒晴在一旁默默擦眼淚,看到這一幕,內心感慨萬千。

為了離婚,司傲芙進醫院的第一時間就驗了傷。

司清婉拿著驗傷報告直接去了傅家老宅。

傅啟東被醫生診斷,以後可能無法再生育,傅家人覺得這都是司傲芙的錯,本不想放過司傲芙。

可被薄嶼森警告,又遇司清婉拿著驗傷報告上門,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不敢作死。

畢竟家暴對傅家的影響特別大,何況,如今的司家還有薄嶼森撐腰。

傅家答應離婚,條件是讓司傲芙淨身出戶。

“司夫人,司傲芙自從嫁進傅家,沒有為傅家添一兒半女,這本來就是你們司家失職,何況,一個巴掌拍不響,啟東家暴,難道司傲芙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如今兩方拉扯,不過就是為了財產分割的事。

這時,一個傭人上前給司清婉倒水,故意將水倒在司清婉身上。

傅母就是想挫一挫司清婉的銳氣,明明就是出賣身體出賣女兒才得到的地位,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之前還因為兩家是姻親關係,能體麵一點。

如今臉皮都要撕破了,當然要給司清婉一點教訓。

第一次看到司清婉如此狼狽的樣子,傅母覺得很痛快。

何舒晴跟著司清婉一起來的,見狀,憤怒上前……

被司清婉伸手阻止。

司清婉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身上的水,朝潑她的傭人微微一笑,“麻煩你過來一下。”

人對別人的微笑,通常沒有防備心。

何況,傭人也是見風使舵的人,豪門圈子裏都看不上司家,聽到的事情多了,傭人們也跟著狐假虎威起來了。

傭人靠近司清婉,“司夫人有什麽……”

“啪——”

話未說完,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

傭人一下子被打懵了。

司清婉用手帕擦著自己的手,好像剛剛那一巴掌下去,沾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隨後,她微笑著看向傅母,一語雙關,“這一個巴掌拍得不是挺響的嗎?”

傅母臉都綠了,司清婉打傭人的臉,這跟打她的臉沒什麽區別。

“傲芙沒生孩子,的確是她身體原因,但我們已經在積極治療了……”

“而現在的人對家暴零容忍,我要是將傅啟東家暴的消息曝光出去,你猜大眾會聲討傲芙沒懷孕,還是會對你兒子家暴的事口誅筆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