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充實和收獲,讓司鳶心裏稍微安慰了一點。

但最讓她感到開心的還是接到了司傲芙的電話。

司傲芙約司鳶在上京電視台樓下的咖啡館見麵,這還是兩人心生嫌隙後,司傲芙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

司鳶很開心,放下手頭的工作,請了假先去見司傲芙。

咖啡廳裏。

司鳶一進門便看到司傲芙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

她一頭栗色的長卷發,穿著一件紅色的吊帶長裙,明豔而絕美。

很多人都誇司鳶長得漂亮,可司鳶覺得她的姐姐司傲芙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司鳶朝她走了過去,“姐……”

看到司鳶,司傲芙才回過神來,幹幹一笑,“坐吧。”

司鳶入座,司傲芙讓服務員給司鳶弄一杯牛奶。

等牛奶的間隙,氣氛明顯有些微妙。

以前明明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如今見了麵,卻顯得有些尷尬。

司鳶心裏很不是滋味,率先打破了沉默,“姐……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司傲芙看著司鳶身上的正裝襯衫,羨慕地笑了笑,“小姨以前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主持人,如今還是你替她實現了願望,她在九泉之下看到你現在這麽優秀,一定會為你感到開心的。”

司傲芙的語氣裏沒有往常的嘲諷和陰陽怪氣,這倒讓司鳶有些不適應。

想到司知夏,司鳶有些難過。

“行了……我找你來也不是為了緬懷小姨……”

說著,司傲芙將一個精致的禮盒遞給了司鳶,“這是你的入職禮,恭喜你,成為第一個勇於走出司家,擁有自己事業的人。”

司家的女兒,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沒有選擇權。

什麽都是父母安排好的。

上什麽學、跳什麽舞、交什麽朋友……

當然,學習並不是為了將來能創出一番事業,而是為了被豪門家族挑選兒媳婦兒的時候,能有一爭之力。

說是豪門千金,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實際上根本沒有自由。

司鳶呆呆地看了看禮物盒,隨後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司傲芙,“姐……這……為什麽?”

上次見麵的時候,兩人還鬧得那麽不愉快。

今天卻收到了司傲芙送來的禮物。

司鳶受寵若驚。

司傲芙歎了一口氣,幽幽地看向窗外,“前段時間我遇到了執舟……”

司鳶的心輕輕一顫,她記得姐姐那個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叫謝執舟。

“他現在是一名畫家,他實現了他的夢想,看到他過得很好,我突然就釋懷了。”

司傲芙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我這輩子注定跟他有緣無分,當年的事,我恨了你那麽久,這麽多年來沒給你一點好臉色,你很傷心吧?”

“姐……”

司鳶喉嚨緊得厲害,司傲芙罵她嘲諷她,她都覺得還好。

可司傲芙這麽一說,她心裏忽然覺得很委屈。

“我真的沒有……”

“好了……”

司傲芙打斷了司鳶的話,“這禮物你要不要嘛,不要我扔了。”

司傲芙拿起桌上的禮物盒,作勢就要扔掉,司鳶趕緊將禮物搶了過來,“要——”

司鳶笑著將禮物抱在懷裏,“這是你送我的,已經是我的了,謝謝姐姐……”

看到司鳶小孩子氣的一麵,司傲芙攥緊拳頭,眼底滿是複雜。

司傲芙送給司鳶的是一對鑽石耳釘。

司鳶很稀罕,愛不釋手。

顧銀河見司鳶一下午看了好幾次耳釘,臉上還露出開心的表情,笑著湊到她身邊,“誰送的,這麽開心?”

司鳶笑了,“我姐姐送的。”

“司傲芙?喲,她轉性了?”

顧銀河知道司傲芙和司鳶不對付,明明從小一起長大,司傲芙每次見了司鳶,都跟見了仇人似的。

原因她當然知道,好像是司鳶告狀她談戀愛的事,司清婉一怒之下逼迫兩人分手,然後將司傲芙嫁給了傅啟東。

且不說她認識的司鳶不會做那種事,就算做了,那肯定也是為了司傲芙好啊。

畢竟聽說司傲芙那個初戀,家裏很窮,父親在坐牢,母親在住院。

司傲芙要是嫁給他,哪有現在的幸福生活。

司鳶沉浸在愉悅中,還在想她收下了司傲芙的禮物,該回她個什麽禮物比較好。

顧銀河建議,“那就看她喜歡什麽唄。”

司鳶想了想,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司傲芙喜歡各種香薰,司鳶趁著下班的時間,去店裏親手做了一款司傲芙喜歡的百合香薰。

“阿鳶,好巧……”

司鳶正認真做香薰,聽到有人叫自己,抬眸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陸驍?你怎麽在這裏?”

“咳……”陸驍輕咳一聲,“我來買香薰,沒想到竟然碰上了你。”

陸驍雖然簽了不能談戀愛的協議,但司鳶太優秀太漂亮,他怕司鳶被人追走,隻能想方設法地出現在她麵前,刷存在感。

知道司鳶在這裏,還是顧銀河說的,隻要顧銀河站在他這邊,事情就好辦多了。

司鳶完全沒有多想,“哦,那是挺巧的……”

陸驍看到司鳶手裏的東西,驚喜道:“你這是……在做香薰?”

司鳶點了點頭,“嗯,這些東西,我喜歡親手做。”

看到司鳶臉上的笑容,陸驍腦袋警鈴大作。

一般,親手做的東西,都是送人的。

阿鳶要送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但這麽問顯得太冒昧了,陸驍想了想後笑道:“你這是送人還是自己用?”

“送人?”

果然——

陸驍沉不住氣,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那你是送男人還是女人?”

見司鳶看向自己,陸驍慌亂地解釋,“抱歉,是我冒昧了。”

司鳶不會讓跟她相處的人尷尬,微微一笑,“我想送我姐姐。”

聞言,陸驍重重地鬆了一口氣,也越發覺得阿鳶善良溫柔。

陸驍很忙,難得忙裏偷閑來找司鳶,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阿鳶,你能教我做香薰嗎?”

陸驍臉頰微紅,“我認識一個女孩,我想送她香薰,親手做的,情義會重一些。”

司鳶看到陸驍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以為他要給顧銀河送香薰,但不好意思說出來。

如果是別人,她肯定會讓店員來教,可之前的音樂節上,陸驍幫過她。

再加上他是顧銀河的發小,司鳶也不好拒絕。

何況,今天時間充足,教一教也無妨。

“好啊……”

陸驍開心得差點沒原地跳起來,怕自己在司鳶麵前顯得像個毛頭小子,他輕咳一聲,又裝穩重。

“謝謝你阿鳶……”

“不客氣,你坐吧。”

陸驍心情大好地坐在司鳶對麵。

司鳶將一個本子遞給了他,“這些都是香薰的種類,看看銀……”

想到陸驍沒有說女孩的名字,肯定是不想讓她知道他要送的人是顧銀河。

司鳶話鋒一轉,“看看你喜歡的女孩喜歡什麽味道。”

陸驍看著各種各樣的味道和配方,眼睛一直偷偷地瞄司鳶。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味道,阿鳶,你是女孩,女孩子們喜歡的味道肯定都差不多,你幫我選一種吧。”

這種直男發言。

一聽就知道陸驍從來沒談過戀愛。

司鳶想到上次去買香水的時候,顧銀河喜歡花果香的小蒼蘭,便說道:“小蒼蘭吧。”

陸驍以為司鳶喜歡小蒼蘭,開心地笑了,“好,那就做這個味道的。”

陸家雖然沒有擠進五大家族,但陸驍從小也算是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少爺。

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都不用他操心。

以前學校讓做手工,他也是直接丟給家裏的保姆,讓保姆替他做。

他隻需要吃喝玩樂就行。

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親手做手工。

然而,做手工比陸驍想象中難得多。

一會兒要調香,一會兒要用漏鬥和攪拌棒……

他一整個手足無措。

雖然阿鳶很有耐心地在教他,但這並沒有展現出他的優勢和閃光點。

他要的是讓阿鳶喜歡他,而不是出醜。

“對不起,我太笨了……”

看到陸驍情緒低落,司鳶朝他笑了笑,“你不笨,隻是男生確實沒有女生心靈手巧,我幫你吧……”

陸驍癡迷地看著司鳶,阿鳶太好了,他真想立刻馬上將阿鳶娶回家。

小蒼蘭的香味瞬間散發了出來,整個香薰店又播放著舒緩浪漫的法語音樂。

陸驍聞了聞味道,又看著司鳶,覺得他們此刻,很像在約會。

太美好了。

要是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很快——

陸驍反應過來。

不行不行,時間不能停留在這裏。

他還沒和阿鳶告白,阿鳶還不是他的女朋友,可不能停在這裏。

香薰店為了吸引外麵的顧客,裝了一大塊落地窗。

窗外的馬路上停著一輛車,比起香薰店溫馨的氣氛,車裏的氣氛卻陰冷得可怕。

藍海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看了自家總裁一眼——

他下頜線緊繃,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平日裏那雙總是覆著薄冰的眸子,此刻像是結了霜的寒潭,深不見底的黑沉裏,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戾氣。

那目光太沉、太狠,像是淬了毒的利刃,落在香薰店的兩人身上,寒意幾乎要將整扇車窗都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