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銀河就算是再大大咧咧,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她朝那個發出疑問的千金說道:“我們家阿鳶單純傳統,沒有結婚前是不可能跟人發生關係的,更別說是懷孕。”

這個局是顧銀河組的,眾人也都看出了她對司鳶的重視程度,自然不敢得罪。

那個千金立馬道了歉,“抱歉,因為我姐姐懷孕就是這個狀態,所以我不經大腦思考,隨口說了一句。”

顧銀河眉心緊皺,“那以後說話前可要再三思考掂量,免得你一句無心之語,還要讓別人花時間澄清。”

“對不起銀河……對不起司小姐……我自罰三杯……”

司鳶感激地看了顧銀河一眼,隨後朝眾人笑了笑,“抱歉諸位,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掃了你們的興,改天我請大家吃飯。”

顧銀河難得開心,宴請大家,司鳶也不想因為自己讓大家不開心。

果然,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輕鬆了很多。

“阿鳶,你臉色好差,我送你回去吧。”

“還有很多人在這兒,你留下來跟大家玩,我自己回去就好。”

陸驍立刻起身,“我送你……”

顧銀河一把將陸驍按在椅子上,“你給我消停一點!”

雖然她剛剛的話起到了震懾的作用,可控製不了大家的想法和行為。

阿鳶才被人懷疑懷孕,陸驍又這副殷勤的樣子。

要是再讓陸驍送阿鳶回去,到不了明天,兩人的緋聞都要滿天飛了。

顧明月的眼睛幽幽地盯著司鳶,在司鳶看過來時,她又露出了淺淡的微笑。

那敵意去得太快,司鳶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走出餐廳,呼吸到新鮮空氣,司鳶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好累——

胃好痛——

好難受——

她艱難地走到馬路邊,剛要打車,一輛黑色的庫裏南停在了她的腳邊。

隻一眼,司鳶便認出那是薄嶼森的車。

果然,下一秒藍海從駕駛座下來,替她打開了後座的門,“司小姐,請……”

這一幕好像回到了以前,讓司鳶有些恍惚。

可時光沒有倒流這一說。

她看向藍海,“薄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明明兩人一個在車裏,一個在車外,就這麽說話也聽得見。

但司鳶沒有跟薄嶼森說話,問的是藍海。

“司小姐上車就知道了。”

司鳶蹙眉,她不知道顧明月為什麽沒有和薄嶼森一起離開,也不知道薄嶼森為什麽要等她。

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上了車。

車裏安靜得落針可聞,氣氛更是凝重而詭異。

自從上車,司鳶一直垂著眸,沒有看薄嶼森。

薄嶼森也一直沒說話,兩人就這麽待著,讓司鳶如坐針氈。

好聞的鬆木香氣絲絲縷縷地躥入鼻息,讓司鳶心神皆顫。

有好幾次她想張口說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到底想幹什麽?

在洗手間裏,不是一副很厭惡她的樣子嗎?

為什麽還要讓她上車?

一肚子的疑問,在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那一刻,司鳶瞬間有了答案。

原來,他是以為她懷孕了,將來會拿孩子威脅他,所以帶著她到醫院打胎來了。

車門被藍海打開,司鳶捏著拳頭看向薄嶼森,“我沒有懷孕。”

薄嶼森終於看了司鳶一眼,幽暗的黑眸裏一點溫度都沒有,“你覺得你在我麵前還有可信度?”

司鳶呼吸一窒。

也是,經過日記的事,她在他麵前確實沒什麽可信度了。

司鳶答應過紀玉婷不會懷孕,她也沒在安全套上戳洞洞,應該不會懷孕。

但生理期推遲這麽久,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知道了。”

司鳶走進醫院的時候,發現薄嶼森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又是血檢、又是尿檢,又是做超聲,一整套流程下來,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等結果的時候,司鳶坐在離薄嶼森很遠的椅子上坐著。

“司小姐,喝點熱水……”

藍海將一杯熱水遞給了司鳶,她臉色蒼白難看,看上去極為憔悴。

司鳶接過水,“謝謝藍助理。”

喝水的時候,她悄悄看了薄嶼森一眼,他站在窗戶旁打電話,隻能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冷漠背影,看不到臉。

不知道是在打工作電話,還是在和顧明月煲電話粥。

就在這時,司鳶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是司清婉打來的電話,她抿了抿唇,還是接了起來。

“母親……”

“阿鳶,聽說薄九爺帶你去醫院了?你這個月的生理期還沒來吧,難道……懷孕了……”

沒給司鳶說話的機會,司清婉焦急道:“阿鳶,無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保下這個孩子,他可是司家的未來和希望啊——”

司鳶麵無表情地聽著,第一次厭棄司家,厭棄自己。

“薄總,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的聲音不小,電話那頭的司清婉也聽到了,“阿鳶——”

司鳶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

薄嶼森看向醫生,醫生說:“司小姐並沒有懷孕,她生理期推遲,是身體原因,內分泌失調導致的……”

那一瞬間,司鳶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失落。

電話那頭的司清婉沉默了幾秒後開口,“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司鳶聽出了司清婉語氣裏的失望,也是,最後吸薄嶼森血的籌碼沒有了,母親肯定是失望的。

“好……”

掛上電話,司鳶緩緩地朝薄嶼森走了過去,“薄總,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薄嶼森沉沉的黑眸盯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司鳶的錯覺,感覺他好像也很失望。

肯定是錯覺,他是帶她來打胎的,沒懷孕不用折騰,應該很高興。

“那我可以走了嗎?”

薄嶼森看了藍海一眼,“司小姐,我送你回去。”

“謝謝藍助理,不過不用麻煩了……”

她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薄嶼森。

薄嶼森看著司鳶越發消瘦的背影,劍眉緊緊地皺了起來。

回到家的時候,司鳶身心俱疲。

司清婉看到司鳶回來,第一反應不是關心她,而是問道:“之前陸少救了你,讓你去找他道謝,你去了嗎?”

好累……

前所未有的累。

司鳶隻想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或者睡一覺,如果她能睡著的話。

於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去了。”

司清婉:“雖然陸少是江家的旁支,但陸家這幾年發展很快,尤其是陸驍,別看他是個不著調的搖滾歌手,實際上手裏有很多產業……”

“母親……”

司鳶第一次打斷了司清婉的話,“我很累,讓我喘口氣吧。”

司清婉呼吸一窒,何舒晴見狀,朝司清婉笑道:“時間不早了,讓阿鳶趕緊洗澡休息吧,孩子上了一天班,也夠累了。”

司清婉的臉色很不好看,但看到司鳶疲憊蒼白的小臉,便點了點頭,“去吧。”

看到司鳶上樓,司清婉歎了一口氣,“我還不是為了她好,現在五大家族優秀的年輕人沒幾個了,她再不抓緊,以後可怎麽辦?”

何舒晴輕輕地替司清婉捏著肩,“先後經曆了兩段失敗的愛情,阿鳶心裏肯定深受打擊,我們要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好好緩一緩……”

司清婉並不讚同何舒晴這個觀點,“司家的女人,就不該一直沉溺在感情中走不出來,阿鳶是要繼承司家的人,更不能有感情。”

司清婉說完,麵無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何舒晴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又是一個不眠夜。

明明身體已經很疲憊了,可司鳶躺在**就是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薄嶼森今天對她說的那些話。

白天裝得再堅強再無所謂,躺在被窩裏,還是難過到忍不住哭泣。

胸口悶疼悶疼的,司鳶痛苦地捂著胸口,給江映雪發了一條微信。

“江醫生,能幫我開點安眠藥嗎?”

翌日。

顧銀河正式到上京電視台報道,她一身職業裝,青春靚麗,所經之處,讓人如沐春風。

看到司鳶,顧銀河開開心心地跑過去,在司鳶麵前轉了個圈,展示自己的衣服。

“阿鳶……我今天這身漂亮嗎?”

司鳶笑著朝她豎了一個大拇指,“絕美。”

“嘿嘿……”

顧銀河被誇開心了,勾住司鳶的脖子,悄悄在她耳邊說道:“我這次是隱藏身份來的,不能讓大家知道我是我爸的女兒,我姐姐的妹妹,就讓大家以為我是個新人。”

司鳶:“……那恐怕不太行……”

“為什麽啊?”

“因為你姐姐的辦公室裏有一張你們的全家福,你站C位,穿著紅色的衣服,隻要進過你姐姐辦公室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你。”

顧銀河:“……”

隱藏身份的計劃,瞬間胎死腹中。

果然,陸陸續續來上班的人看到顧銀河後,都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甚至還準備了見麵禮。

當初司鳶來的時候,可沒這個待遇。

顧銀河社交了一早上,中午對司鳶吐槽,“社交好累。”

司鳶看著她,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你學的不是工商管理嗎?怎麽突然想當主持人了?”

顧銀河撇了撇嘴,“我去公司呆了兩天,每天跟著爸爸學習怎麽管理公司,無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