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月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她順勢抱住薄嶼森的胳膊,仰著頭憨憨朝他一笑,“老公,你終於來接我了……”

“天呐,連老公都叫上了,這也太甜了吧?”

“原來明月姐不是颯爽大女主嗎?沒想到在薄總麵前這麽甜,這麽軟。”

“聽說薄總就喜歡跟他撒嬌,天天粘著他的人,簡直不要太般配。”

“媽媽,我又相信愛情了。”

看到薄嶼森皺眉,顧明月難受地趴在薄嶼森身上,“好難受,想回家……你帶我回家……”

“回家?天呐,兩人這是同居在一起了嗎?”

“哎呀,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都是二十六的成年人了,同居多正常啊。”

“薄總看起來就很厲害,明月姐今晚別想睡覺了。”

什麽?

她們在說什麽?

在聽到顧明月叫薄嶼森“老公”。

在看到薄嶼森將顧明月摟進懷裏的那一刻——

一道刺耳的電流聲侵入了她的耳朵,讓她一下子失去了聽覺。

一瞬間,司鳶的世界裏隻剩下那兩個依偎的身影,和那句像針一樣紮進心裏的稱呼。

原來,他們已經這麽親密了。

胸口又傳來了那股窒息的痛。

不能再待下去,否則會出事。

司鳶想轉身離開,腳步卻像是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眼睛總是不受控製地往兩人看去,那隻曾經牽過她、揉過她頭發、在她生病時替她掖過被角的手,此刻正攬著另一個女人的腰。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的澀意,壓抑得司鳶眼眶發酸。

她緊攥著拳頭,克製著不讓自己倒下去,不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出醜。

她叫了一輛出租車,隻想快點離開。

車子離禦膳房越來越遠,薄嶼森和顧明月的身影也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車子不知道開了多久,司機無數次看向後座的女孩,她臉色白得跟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呆呆地盯著某一處,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看,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直往下掉。

“小姑娘……你……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嗎?”

女孩沒有回答她,一直無聲地掉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難聽,“師傅,到哪兒了?”

司機:“……我不知道你要去哪裏,這會兒在永樂街。”

司鳶這才想起,自己上車後沒有報地址。

她報了地址,司機將人送到了司家門口。

司鳶付了錢下車,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門口坐了好一會兒。

她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滿腦子都是薄嶼森和顧明月在一起的畫麵。

酒精讓各種情緒無限放大,即便知道自己該回家睡覺,司鳶卻還是衝動地又叫了一輛車,去了遠山黛。

她不知道她為什麽要來這裏。

或許是想看看薄嶼森,或許是想看看233,又或許……隻是來轉一轉……

但不來的話,她今晚好像很難熬到天亮。

已經十一點了。

遠山黛燈火通明。

司鳶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敲門,她不想打擾薄嶼森——

這兩天高溫天氣,就算是晚上,也會顯得很熱。

薄嶼森好像挺怕熱的,也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幹什麽,有沒有開空調,有沒有多喝水。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落地窗前。

是薄嶼森——

他穿著家居服,正在抽煙。

不是戒煙了嗎?

怎麽又抽上了?

233也不知道勸一下。

好久都沒這麽放肆地看過他了,那張臉還是那麽讓人動心。

司鳶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個變態,隻能躲在暗處,偷偷地看著心愛的男人。

司鳶笑了笑,她上了一天班,喝了酒,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但笑得很開心。

就隻是這樣看看他,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下一秒——

穿著睡衣的顧明月,從後麵抱住了薄嶼森的腰。

客廳的暖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依偎的姿態,在朦朧的光影裏,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司鳶的臉上。

他們——

真的已經同居了?

司鳶跑了,落荒而逃。

胸口痛得快死掉了,她沒辦法再繼續看兩人接下來會幹什麽。

光是想想,整個人都快瘋了。

司鳶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兩個小人,一個是天使阿鳶,一個是惡魔阿鳶。

惡魔阿鳶:“看到了吧,薄嶼森也沒多愛你多在乎你,這才跟你分手多久,就和別的女人同居了。”

天使阿鳶:“沒關係的阿鳶,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他沒有因為你們的分手傷心多久,你應該感到開心才是。”

惡魔阿鳶:“嗬——說不定人家當初跟你在一起,隻是因為送上門的身子不要白不要,聯姻強強聯合才是他們會做的事。”

天使阿鳶:“沒關係的阿鳶,隻要你們曾經擁有過彼此,就夠了。”

惡魔阿鳶:“那是你覺得你擁有了他,但實際上,你從未擁有過他。”

天使阿鳶:“阿鳶,你的生日願望已經實現了,他現在很幸福很快樂,你應該感到高興。”

惡魔阿鳶:“男人不可信,豪門圈子裏的男人更不可信。”

司鳶崩潰得捂住耳朵——

“別吵了——”

“你們都別吵了——”

她奮力地跑著,希望離這個讓她心痛的地方,越來越遠才好。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掠過,司鳶還沒反應過來,被一輛車撞倒在地上。

“嘎吱——”

車子一個緊急刹車,後座的人因為慣性往前一撲,腦袋差點撞到前座上。

“臥槽,會不會開車。”

司機撞了人,嚇得三魂沒了七魄。

“陸……陸少……不……不好了,好像撞到人了……”

“什麽?”

陸驍一巴掌拍在司機的腦袋上,“那你特麽還坐著幹什麽,下去看看啊!”

“好……”

看著司機雙腿發軟,顫顫巍巍地下車,陸驍又操了一聲。

指望不上司機,陸驍隻能下車自己去看情況。

地上躺著一個女孩,頭發很淩亂,擋住了臉。

跟死了似的。

這大半夜的,陸驍也有些怵的,他小心靠近,壯著膽子將女孩扶起來,用手探了探她鼻息。

他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將司鳶抱起來上了車,“還有氣,快送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

司機一臉驚慌,“陸少,是她突然闖出來的,就算交警來了,也是我們占理。”

“你……你看著她,千萬不要讓她在我們車上咽氣啊……”

陸驍煩得要命,“你特麽閉嘴好好開車吧!”

不管怎麽說,畢竟是他們撞了人,而且對方額頭還撞破了,當然要負責到底。

陸驍輕輕撩開女孩臉頰上的頭發——

雖然淚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讓她那張臉看上去很狼狽很恐怖。

但陸驍對她這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

當然,誰要是拿著照片每天看十幾遍,也不會忘記這張臉。

是她……

司鳶——

陸驍緊緊地將司鳶抱在懷裏,煩悶的心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雀躍。

剛回國,老天爺就把她送到他麵前了。

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司鳶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醫院。

全身疼得厲害,頭更是疼到快要裂開了。

“阿鳶,你還好嗎?”

聽到司清婉的聲音,司鳶這才看到病房裏的司清婉和何舒晴。

“母親……舒晴姑姑……我……這是怎麽了?”

“你出了車禍,被陸少送到了醫院。”

車禍?

司鳶猛地想起了遠山黛裏,薄嶼森和顧明月依偎的畫麵。

這下不止是身體痛,連五髒六腑都開始疼了。

酒精放大了情緒,她才會那麽崩潰那麽衝動。

現在天亮了,她該冷靜了。

薄嶼森已經如她所願,並沒有因為她的事受影響,還有了愛人陪伴。

她也應該往前看了。

“阿鳶,好端端的怎麽會出車禍?”

司鳶微微一笑,“昨天公司聚餐,喝多了,不小心出了車禍。”

何舒晴歎了一口氣,“酒精害人,以後能少喝就盡量少喝一點。”

“知道了舒晴姑姑……”

司清婉看著司鳶額頭上的紗布,眼眸一閃,“是陸少救了你,等你出院後,別忘了找他道聲謝。”

“陸少?”

“是江家江折的表弟,陸驍。”

司鳶:“……”

提到江折,司鳶避免不了會想到薄嶼森,胸口又一陣疼。

沒關係的,剛分手,戒斷反應很正常。

時間長了,就好了。

好在車禍不是很嚴重,司鳶為了不耽誤工作,下午就出了院。

比起車禍,在公司要如何冷靜麵對顧明月,才是司鳶最大的挑戰。

翌日,司鳶一到公司,就看到眾人圍著顧明月。

“明月姐,聽說你昨天請假了,沒出什麽事吧?”

“明月姐可是和薄總一起走的,能出什麽事?”

突然,夏曼妮眼尖地看到了顧明月脖子上的紅痕,她誇張又曖昧地笑道:“原來請假是因為起不來床啊!”

眾人也開始哄笑,“薄總在**這麽猛嗎?明月姐有福了。”

看到司鳶進來,顧明月摸了摸脖子,無奈地笑道:“你們別瞎起哄,我脖子是被蚊子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