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別墅門口有監控,司鳶沒敢停留。

直到上了車,她再也控製不住,壓抑又痛苦地哭了起來。

“阿鳶……”

沈星竹心疼地將司鳶抱緊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想安慰幾句。

可又知道,此刻的司鳶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發泄。

沈星竹是昨天晚上接到司鳶電話的,兩人見麵後,司鳶說要和薄嶼森分手時,沈星竹嚇了一跳。

“你們倆不是很恩愛嗎?為什麽要分手?”

在沈星竹看來,隻要兩人相愛,還有跨不過去的難關嗎?

可聽司鳶說完後,沈星竹這才明白豪門家族遠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身為閨蜜,她希望阿鳶能自私一點,不管不顧地和薄嶼森在一起。

不管司家如何算計利用薄嶼森,那都是薄嶼森的事。

可偏偏阿鳶可以對任何人自私,就是沒法對薄嶼森自私。

所以,即便再傷心再痛苦,她也不得不離開薄嶼森。

沈星竹歎了一口氣,希望時間能撫平一切。

也希望老天爺不要再讓阿鳶這麽苦了。

司鳶哭了很久很久,久到車子到了公寓樓下,司鳶還在哭。

“阿鳶,別哭了,再哭眼淚都要流幹了。”

司鳶哭得眼睛腫,鼻子紅,一張臉簡直沒法看。

她用紙巾擦了擦眼淚,“那不是挺好的嗎?從今以後,我都不用再流淚了。”

沈星竹:“……”

伸手將司鳶抱緊懷裏,沈星竹問道:“要不要喝酒?”

哭過之後,司鳶很快整理好了情緒,“不用,我已經沒事了。”

沈星竹狐疑地看著她,“真的?”

“嗯,但我想吃火鍋。”

能吃就好,沈星竹立刻拿出手機,“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人送過來。”

“嗯……”

和薄嶼森分手的第一天,司鳶住在了沈星竹的公寓,兩人一起吃火鍋一起唱歌。

司鳶看上去一點也沒受影響,但沈星竹知道,她是將所以的悲傷和難過都積壓在心裏,戴上了一副看似快樂的麵具。

和薄嶼森分手的第二天,司鳶若無其事地回到家。

司盈盈這兩天頻繁來司家,就是想知道薄嶼森看到那些日記後,會怎麽收拾司鳶。

見司鳶臉色不錯,精神也不錯,多少有些意外。

不會吧?

薄嶼森看到那些日記後,竟然原諒了司鳶?

兩人不會還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地在一起吧?

司鳶沒有搭理司盈盈的意思,司盈盈卻上前擋住了司鳶的路,“姐姐,你和九爺還好吧?”

司鳶淡淡地看著司盈盈,臉上沒什麽表情,“為什麽這麽問?”

“嗬嗬……我這不是想關心你一下嗎?上次媽媽生日,九爺隻是送來了禮物,本人沒了,擔心你們之間出了什麽問題。”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司鳶推開司盈盈走進自己的房間,“對了,我丟了好幾個首飾,不知道是被誰拿走了……”

司盈盈低咒一聲,她隻是拿了兩款首飾而已,司鳶就發現了。

這人不會每天晚上都打開盒子看自己的首飾吧?

司盈盈此地無銀三百兩,“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又不是我拿的。”

司鳶微微一笑,“我隻是想提醒你一下,讓你在房間裏裝個監控什麽的,免得東西丟了,都不知道是誰偷的。”

司盈盈臉色微變,“你在房間裏裝了監控?”

問完這個話,司盈盈就後悔了,司鳶剛剛不是說不知道被誰拿了嗎?

就算裝監控,肯定也是後麵才裝的。

還好,沒有發現是她。

“謝謝姐姐提醒,我知道了。”

“嘭——”

司鳶關上了房門。

司盈盈碰了一鼻子灰,氣得跺了跺腳。

該死的司鳶,別忘了這裏是誰的家,竟然敢這麽對她!

等到時候她繼承了司家,她一定要第一個將司鳶從這裏趕出去。

不過看來,以後是不能再去司鳶房間拿東西了。

無所謂,反正她已經拿到了比首飾更讓司鳶大出血的日記本。

哼——

薄嶼森最討厭被人算計和背叛,甩了司鳶是遲早的事。

走進房間,司鳶疲憊又心累地歎了一口氣。

她從包裏拿出紅色的日記本,裏麵的內容是她花了半天時間編造的。

其實誰也不知道,讓司盈盈將日記本交給薄嶼森,是司鳶一手策劃的。

司鳶打聽到司盈盈最近缺錢,又查到司盈盈小時候手腳不幹淨。

便故意在司盈盈麵前露富。

司盈盈上鉤是遲早的事,隻是沒想到她會在司清婉生日那天就去偷東西。

日記本就放在首飾盒旁邊,又是大紅色的,司盈盈想不注意都難。

而以司盈盈對她的好奇程度,肯定會打開看。

看,她算計司盈盈,一算計一個準。

像她這樣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果然適合孤獨終老。

那些被司盈盈拿走賣掉的首飾,就當是給她的報酬吧。

躺在**,看著相冊裏薄嶼森和233的照片,司鳶的眼淚又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樣了。

遠山黛。

客廳裏濃烈的煙霧,都快觸發火警裝置了。

233(ó﹏ò。):【主人,阿鳶寫的日記都是假的吧,她沒有算計你利用你,她還是喜歡你的對嗎?】

233ಥ_ಥ:【你和阿鳶分手也是假的吧,阿鳶說過我們三個要一輩子在一起,不會丟下我們的對嗎?】

233ಥ_ಥ:【主人,我好想阿鳶,我們去找阿鳶好不好?】

為了表達自己對司鳶的重視,233將司鳶送的圍巾圍在脖子上。

將司鳶送的聖誕帽戴在頭上。

冰箱貼什麽的,都貼在了自己身上。

看上去很滑稽,也很可憐。

薄嶼森陷在客廳的沙發裏,指尖夾著一根煙,指尖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煙,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233帶著哭腔喋喋不休,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這個家到處都是司鳶生活過的痕跡,一閉眼,司鳶的臉就會出現在他麵前。

她開心時,撲進他懷裏。

她委屈時,撒嬌著說讓他親親才好。

她情動時,臉頰緋紅、汗涔涔地讓他凶一點的樣子。

嗬——

怪不得她那幾天那麽反常,原來是想生下他的孩子,以此來掣肘薄家啊。

原來——

她自始至終都沒喜歡過他,看到他為她著迷,對她那麽好,她肯定得意極了。

是自己眼瞎,心拙,以為她還是小時候那個司鳶。

沒想到她在司家長大,完全被司家同化了。

煙灰積了長長一截,薄嶼森既不彈掉,也不急於吸一口,隻是任由火星慢慢灼燒著煙身——

直到燙到指尖,才微微蹙眉,麵無表情地將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發出“滋啦”一聲輕響,那點灼熱仿佛對他毫無影響,指尖甚至沒來得及瑟縮一下。

233ಥ_ಥ:【主人,你說句話呀。】

轉頭看到233可憐巴巴的樣子,劍眉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對233說:“清除關於司鳶所有的數據,包括照片和視頻。”

233ಥ_ಥ:【主人,為什麽要清除阿鳶的數據,你真的不要阿鳶了嗎?】

“是她不要我們了——”

233ಥ_ಥ:【阿鳶很好哄的,我們去哄——】

“執行命令!”

233哭著將所有的照片和視頻都弄好了。

233ಥ_ಥ:【主人,你確定要清除阿鳶的數據嗎?】

薄嶼森沉默了兩秒,“……確定。”

233ಥ_ಥ:【視頻和照片刪除後,三十天內還可以找回——】

薄嶼森冷漠無情地下達命令,“徹底刪除。”

233ಥ_ಥ:【嗚嗚嗚嗚——】

按下刪除鍵的那一瞬間,233發出了極大的哭聲。

233內存很大,隻要司鳶來遠山黛,它都跟在司鳶屁股後麵跑,拍了很多照片和視頻。

光是刪除那些,就花了十分鍾的時間。

十分鍾後。

233又變成了那個隻會打掃衛生,會時不時吐出幾句霸道總裁語錄的開心小機器人。

它的儲存器裏,再也沒有了任何關於司鳶的資料和照片。

但機器人可以刪除記憶和悲傷的事。

人卻不可以。

薄嶼森不允許自己因為一段感情,而消沉頹廢。

第二天,他便回到公司,變成了那個殺伐果決,冷漠無情的薄總。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快樂而多停留一秒。

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苦難和悲痛,少過一秒。

早上,太陽會在東方升起。

晚上,太陽會從西方落下。

漸漸地,司鳶的日子,也恢複了平靜。

隻是失去薄嶼森的戒斷反應時時刻刻折磨著她。

但她覺得這點折磨不算什麽,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一定會慢慢適應。

學校春招的時候,司鳶因為各種事,耽誤了麵試。

現在司鳶終於可以全心全意應對工作上的事。

她拿著簡曆,去了自己向往已久的上京電視台。

麵試的過程很順利,司鳶不管是簡曆、形象、還是各個方麵,都是無可挑剔的。

但對方也沒有給直接的答複,隻說讓司鳶回家等消息。

等司鳶離開後,麵試官走進一個辦公室。

那間辦公室的牆壁上掛著一台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好是司鳶剛剛麵試的那個會議室。

“顧小姐,這是司鳶所有的資料,不得不說,她確實挺優秀的,所以,你的意思是……”

顧明月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簡曆上司鳶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她勾唇笑了笑,“優秀的人才,咱們自然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