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你想什麽呢?薄總怎麽可能送你來醫院,你是被他助理送來的。”

“他倒是什麽都沒說,幫你辦了住院手續就走了。”

司鳶略顯失望,“哦……”

想想也是,薄嶼森怎麽可能親自送她來醫院呢。

路漫漫其修遠啊。

“不過薄總是個非常好的人,怕你病情加重,將自己的衣服穿到了你身上。”

沈星竹感歎,“就他那件衣服至少六位數。”

司鳶的心輕輕一顫,“那衣服呢?”

“衣服在我病房呢,我怕向明徹看到你病房有男人的衣服,你不好解釋,就先放在了我病房。”

沈星竹知道司家的情況,自然會時時刻刻想著司鳶。

“對了,還有這個。”

沈星竹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司鳶。

“這裏是你當翻譯的報酬,錢都打濕了,我一張一張拿出來放在窗邊曬了一天才幹,整整三萬塊。”

“本來談的是兩萬,多了一萬,肯定是你表現好,薄總給你的獎金~~~”

沈星竹握拳伸到司鳶嘴邊,“采訪一下司小姐,第一桶金一天賺三萬,有什麽感想?”

司鳶的表情有些怔愣,“他為什麽沒要?”

這錢本來是她讓薄嶼森送她來醫院的報酬,他既然沒收,還將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

是不是意味著,她至少有那麽一丁點的希望了?

沈星竹一腦袋問號,“啊?誰?要什麽?”

司鳶接過信封笑道:“賺了錢當然開心了,這麽多錢,等你好了,請你吃飯。”

“好呀,我要吃海鮮大餐。”

“吃!”

兩人相視一笑,幾秒後,沈星竹看著司鳶,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阿鳶,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司鳶轉頭看向窗外,秋天來了,外麵的銀杏樹都黃了。

她沉默幾秒後,幽幽地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秋收的季節來了。”

隨後轉身看向沈星竹,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我沒那麽容易被打趴。”

沈星竹回握她,“別忘了你還有我,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嗯。”

下午。

司鳶出院前去了一趟沈星竹的病房。

她先將薄嶼森的衣服拿去了奢侈品幹洗店,隨後回了家。

司家。

司盈盈正痛苦地練普拉提。

不得不說,還得是司清婉,在她的監督下,兩三天的時間,司盈盈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恐怕再過不了多久,司盈盈就能脫胎換骨。

司清婉看到了司鳶,眉心微蹙,“瘦了?”

沒等司鳶回答,司清婉讓傭人拿來體重秤,讓司鳶站上去。

果然瘦了兩斤。

司清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任何時候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個,為了照顧沈星竹,把自己弄到生病消瘦——”

何舒晴立刻打圓場,“阿鳶就是太重感情了,這也不是什麽壞事,我讓廚房多加幾個菜,讓她多吃點補回來就好。”

何舒晴看了司鳶一眼,司鳶立刻表態,“抱歉母親,讓您擔心了。”

司鳶有些開心,母親一眼就看出她瘦了,肯定還是關心她的。

司盈盈豎著耳朵聽客廳的動靜。

她這幾天天天吃水煮菜,沒有味道的牛肉和雞胸肉,嘴裏都快淡出鳥了。

一聽晚上要加菜,差點喜極而泣。

結果,到了飯桌上。

桌子上琳琅滿目全是美食,她麵前放的還是水煮菜。

司盈盈吃著沒有味道的牛肉,咬牙切齒。

眼珠一轉,她熱情地用自己的筷子給司清婉夾菜,“媽媽,你這幾天陪我鍛煉辛苦了,多吃點。”

司家人都知道司清婉有潔癖,從不吃別人夾的菜。

司家也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家規。

司鳶小時候以為,所有家庭都像他們家一樣。

後來有個小朋友過生日邀請她,她去了之後才知道。

原來別人家在飯桌上那麽熱鬧,同學開心地跟家人分享著學校裏發生的趣事。

她還會幫爸爸媽媽夾菜,爸爸媽媽會很開心地誇獎她懂事,然後用相機記錄下來。

回家後,她也想跟母親分享參加朋友生日的趣事,母親卻不滿地看著她。

“吃飯就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小司鳶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想到了什麽,又鼓起勇氣給母親夾菜。

“自己吃,吃完去練琴。”

那頓飯結束,小司鳶看到她夾到母親碗裏的菜,母親根本沒吃。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敢做這些事。

司鳶本以為司清婉會像教育她那般,教育司盈盈的時候。

司清婉卻微微一笑,“嗯。”

她竟然吃了司盈盈夾的菜。

司鳶垂眸,捏著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媽媽……我的晚餐一點味道都沒有,我想吃快水煮魚可以嗎?”

怕司清婉拒絕,司盈盈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就一塊,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司盈盈的樣子看上去可憐極了。

何舒晴朝司清婉笑道:“盈盈這兩天瘦了不少,魚是優質蛋白,吃一塊沒關係的。”

“媽媽~~~”

司盈盈抱著司清婉的胳膊撒嬌。

“坐好。”

“哦……”

司盈盈端端坐好,下一秒,看到碗裏司清婉夾的魚,開心地笑了起來。

“謝謝媽媽……”

“吃完去散步,散完步回來看書。”

“知道啦。”

一片水煮魚司盈盈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吃完。

“我發誓,這片魚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魚,不光因為它有味道,最重要它是媽媽給我夾的。”

何舒晴笑了笑,司清婉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了,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司盈盈乖巧:“好!”

司鳶沉默地坐著。

小時候她期盼著,母親能像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那樣,給她夾菜。

她吃過傭人夾的菜,吃過何舒晴夾的菜,就是沒吃過母親夾的。

原來她不是不會給別人夾菜,不是不會在飯桌上笑。

隻是那獨一份的溫柔,留給了她的親生女兒。

何舒晴察覺到司鳶的情緒後,輕咳了一聲。

司清婉這才夾了菜放在司鳶碗裏,“你多吃點。”

“謝謝母親。”

司鳶看著碗裏的菜,小時候一直期盼的事,終於得到了滿足。

可原來——

不是所有的滿足,都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