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老頭是要給她倒茶喝,結果一打開裏麵空****。

“什麽意思啊?這裏麵空的,你讓我煮?”她警惕地問。

“當然,你不煮我怎麽喝?”他理所當然地靠在車廂裏,一副大爺模樣。

“那你不會自己煮?”她忍無可忍。

“你是徒弟。”

“……”

盛夏言最終咬牙將爐子點燃,翻出幹茶,用泉水煮茶,湯清香濃,連老頭都眯起了眼睛,連喝三盞。

喝完後,他滿意地撫須而笑:“嗯……不錯不錯,茶味純,火候穩,孺子可教也。”

“你到底要把我教成毒醫,還是茶藝師?”

“都會一點。”老頭笑得愈發神秘,“你將來要走的路,不止用毒,也要能救,也要能藏,能殺,能護。”

“你若隻學一樣,那怎配在這天下行走?”

聽這話的時候,不知為何,她竟隱隱有些期待。

遠方的山巒層疊,白雲繚繞,馬車悠悠而行。

夕陽西沉,霞光染紅了天邊的雲。

馬車顛簸了一路,終於在一處河灣邊停下。

水流清淺,岸邊蘆葦輕搖,晚風帶著水汽與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盛夏言跳下車,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

“老頭,這地方還算清淨,今晚就在這歇下吧。”

“嗯。”

老頭背著手四處張望,滿意地點點頭,“河水幹淨,樹也高,倒適合生火煮茶。”

“你倒是講究。”盛夏言撇了撇嘴,熟練地從車上取出鍋具、水袋、柴火,開始準備露營。

可就在她準備好一切、準備下鍋煮點幹糧時,才發現——幹糧袋空空如也。

“……你不是說你備了三天口糧?”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坐在石頭上的老頭。

“我吃了啊。”老頭淡定地摸了摸肚子,“那不是你沒吃嗎?誰讓你動作慢。”

“……”

她深吸一口氣,按住想把鍋砸他頭上的衝動。

正當兩人對著空鍋幹瞪眼時,遠處塵土飛揚,一行六七人騎馬而來,衣衫簡樸,帶著風塵之色,看樣子是趕路的商旅隊。

為首的是個麵色憨厚的中年大哥,見到河邊有人,便一揮手帶著隊伍靠近。

“二位也是落腳的旅人?”

盛夏言點頭:“是啊。你們也是?”

“我們從北市集歸來,趕往玉國邊城販貨,誰知半路幹糧盡了,這附近又買不到東西,想來問問,二位是否有多餘食物,可否買些。”

盛夏言看著對方那疲憊的樣子,又望了眼自家空空如也的鍋底,無奈搖頭:“我們也正為沒吃的發愁呢。”

眾人一陣惋惜,正要離開時,盛夏言靈機一動,看向那緩緩流動的清澈河水。

她唇角一勾,忽然轉身走向馬車,從角落裏翻出一根粗樹枝、一段細麻繩,還有一根小銀針。

“沒幹糧,不代表沒得吃。”她把銀針綁在繩頭,再係在樹枝上,卷起袖子,“我去釣魚。”

老頭一挑眉,坐在石頭上幸災樂禍地道:“小丫頭,你怕不是餓瘋了,這種野河能釣上魚?”

“師父不信可以等著看。”她哼了一聲,走到河邊,一屁股坐下,眸中含笑。

河水清澈,水底淺淺泛動著銀白小影。

她將自製的魚竿輕輕投下,指尖一勾,銀針便在水中輕輕擺動,像極了一隻昆蟲。

不過半柱香時間,浮漂一顫,枝頭輕跳,盛夏言眼神一凝,手腕一抖!

水麵濺起一朵白花,一條尺長的大青魚被她拽上岸來,魚尾亂甩,水珠四濺。

“好身手!”剛才那隊人馬中,有人讚歎出聲。

“再來。”她興致盎然,繼續投竿。

不到一刻鍾,她已接連釣上三尾青魚、兩尾黃骨,堆在籃中活蹦亂跳。

她麻利地剖魚、去鱗、除內髒,又在岸邊搭起火堆,把柴點燃,用帶的鹽與調料醃好魚肉,用細枝串好架在火堆上慢烤。

香味漸漸飄出,魚皮泛油光,焦香撲鼻。

商旅眾人忍不住圍攏過來,口水直流。

“姑娘這手藝也太絕了。”

“這香味,比我家酒樓的烤乳羊還誘人啊。”

盛夏言一邊翻著魚,一邊笑道:“大家可以一起吃。”

眾人笑了,紛紛從身上取出各自行李中僅剩的幾塊幹餅、果脯、還有半罐山茶葉,放在她跟前。

“你給口魚,我們就換一口餅,公平得很。”

“來來來,咱坐下吃。”

不一會兒,火堆邊就圍坐了一圈人,大家分食、喝水、談天說地,好不熱鬧。

老頭一開始嫌棄不坐,但看見那烤魚焦香四溢、肉質鮮嫩,還是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捏起一串魚就啃。

“唔……不錯,比你那串串香好吃。”

“謝謝誇獎。”盛夏言翻了個白眼。

眾人談起江湖見聞、玉國風情,還有邊城的藥市盛會,說得熱火朝天。

盛夏言從中聽得不少消息,隱隱察覺,這玉國邊境,似乎正有一場不小的動**。

星光灑落河麵,火光閃爍。

這一夜,她靠在篝火旁,忽覺即使顛沛流離,卻也多了一分“行走江湖”的意味。

商旅一行人早早起身,將包裹整理妥當。

那位為首的中年漢子走到盛夏言麵前,從懷裏摸出一小袋銀兩,笑道:

“昨晚多虧了姑娘搭手,這點銀子不多,權當是我們的心意。”

盛夏言一愣,正要推辭,那人卻已塞進她手裏,又拱手一禮:“願姑娘你們一路順風,江湖路遠,咱們後會有期。”

幾人翻身上馬,朝著遠方塵土飛揚而去。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盛夏言收起銀袋,低聲一笑:“倒是幹脆。”

隨後將鍋灶熄火收好,又將馬車套好,一切妥當後便跳上車,揚聲道:

“老頭,繼續趕路?”

“走,奔玉國。”

老頭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車門,“前麵百裏有座藥市,咱去看看你有沒有慧根,能不能配出我那個‘焚骨散’。”

盛夏言輕笑一聲:“怕我學會了,先毒死你。”

“徒弟敢殺師?好膽!”老頭咂咂嘴,滿意地靠在車廂裏,“有出息。”

馬車吱呀一聲碾過河畔泥地,朝著遠方的山路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