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牢陰暗潮濕,四壁結滿青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與黴腐混雜的氣味。

盛夏意披頭散發地坐在角落裏,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鐵欄外的黑影。

她腦中不斷回放著那日盛夏言前來探望的畫麵。

那輕蔑的語氣、那不屑的笑容,還有她那一句“你鬥不過我”。

仿佛針般紮進她的骨頭裏,讓她夜夜難眠,幾近瘋狂。

“都是她……若不是她,我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盛夏意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她的手指抓著石板地,指甲縫裏全是血泥。

身邊守著的那位貼身婢女小桐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小聲勸慰:“小姐,別急,咱們還有機會。”

“機會?”盛夏意猛然抬頭,眸中猩紅,“我不要機會,我要她死!隻要她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安生!”

她喘息著,靠近牢欄,用低啞但堅定的聲音說:“小桐,替我聯係五年前那批在北境販毒的亡命之徒,就說……我可以給他們自由,隻要他們替我取她性命。”

小桐瞳孔一縮,“小姐,那些人個個窮凶極惡,若被官兵察覺……”

“你怕?”盛夏意笑了,笑得有些癲狂,“你不怕死,還怕這點事?隻要辦妥了,出了這牢籠,本小姐一日還是盛家嫡女,夜王都稱帝了,盛夏言憑什麽高高在上?就算死,我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獄。”

婢女猶豫了片刻,終於低頭:“是。”

一日夜裏,小桐悄悄越過地牢守衛,借著送飯的名頭,與外頭接應的人接頭。

不遠處的黑巷中,幾名身形瘦削的黑衣人正等著,腰間兵器一閃而過,眼中盡是貪婪。

“這次行動要快,要準。”小桐低聲交代,“她就住在京城西市的醫館旁宅子內,白天常常出診,夜裏獨居。”

“女人一個,我們對付得來。”為首一人冷笑。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撤退回密巷中藏匿時,一道明亮燈火從另一頭打來,幾名官兵大喝:“什麽人?!”

“散!”黑衣人領頭大喊,眾人分頭逃竄,小桐慌亂之中被一名官兵追上,眼看就要被擒,幸好她反應機敏,扔出一包辣粉,趁著官兵捂眼之際消失在夜色中。

官兵回報未能抓住人,隻看到疑似是有人密謀聚眾,打算謀害朝中重臣,消息雖未傳至宮中,但暗線已起警覺。

盛夏意得知小桐成功逃脫,長舒一口氣,但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更添幾分狠戾。

“她活得越安穩,我越是恨不得親手撕爛她那張臉。”

她狠狠攥緊衣袖,聲音像從地獄中傳出,“但願她那條命硬一點……別這麽容易死了,那樣可太沒意思了。”

她的眼中,燃起了一團扭曲的火焰。

春寒料峭,山風卷過江南水路,拂動了溪邊垂柳。

盛夏言一身月白色醫袍,挽著醫箱,從村口緩緩行來。

她步履不疾不徐,麵容清潤寧靜,仿若山間白梅,不染塵俗。

今日她要去探望的,是住在東頭柳堤盡處的老戶李伯,年近花甲,舊年戰傷,腿腳早已廢了,如今靠著草藥緩解疼痛,勉強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