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這是啥菜啊?聞著就香死個人!”“聽說是軋鋼廠來的何師傅做的,叫紅燒獅子頭!”隨著窗口開始分發,人群徹底沸騰了。

一個油光鋥亮、顫巍巍的紅燒獅子頭穩穩地落在飯盆的白米飯上,再澆上一勺濃稠的肉汁,瞬間就把白米飯染成了誘人的醬紅色。

領到飯的工人,迫不及待地找個地方蹲下,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從丸子上撥下一小塊肉。

肉質酥爛,入口即化,肥肉的油香和瘦肉的鮮美完美融合,鹹中帶甜的醬汁更是將味道提升到了極致。

一時間,食堂內外隻剩下筷子扒拉飯盆的聲音和滿足的吸溜聲。

許多工人吃得滿嘴流油,連掉在桌上的一點肉末都舍不得,用手指拈起來塞進嘴裏,臉上洋溢著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幸福。

何雨柱站在後廚門口,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心裏也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年代,人們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一頓實實在在的肉,就能讓他們高興好幾天。

會餐圓滿結束,劉廠長和賀主任對何雨柱是千恩萬謝。

晚上,劉廠長特意在廠裏的小招待所擺了一桌,宴請何雨柱,廠裏的幾個主要領導作陪。

何雨柱剛坐下,就看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了末席,不是許大茂又是誰?

他下午的電影放得稀鬆平常,可這蹭飯的本事卻是一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許大茂眼看領導們對何雨柱讚不絕口,把他晾在一邊,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劉廠長,各位領導!我,放映員許大茂,敬大家一杯!”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要表演絕活的架勢,“我這人喝酒,有我自創的三步曲!這第一步,叫‘頌功德’!劉廠長您領導有方,紅星東廠在您的帶領下,生產搞得是紅紅火火,蒸蒸日上!我先幹為敬!”

說完,他脖子一仰,一杯白酒下了肚,辣得他齜牙咧嘴。劉廠長等人礙於情麵,也隻好陪著喝了一口。

許大茂喝得來了勁,又倒滿一杯,晃著手指頭,唾沫橫飛:“這第二步,叫‘表忠心’!我許大茂,雖然隻是個小小的放映員,但心是向著組織的,向著各位領導的!以後但凡有需要我許大茂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又是一杯酒見底。他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眼神也開始迷離。何雨柱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裏直樂。這家夥,真是個天生的戲精。

“這…這第三步…”許大茂打了個酒嗝,身子晃得像不倒翁,“叫…叫‘獻祝福’!祝…祝各位領導,步步高升!祝咱們廠…越來越好!”

他舉著酒杯,還沒送到嘴邊,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桌子倒了下去。

“哐當”一聲,盤子碗碎了一地,許大茂一頭栽進一盤吃剩下的魚湯裏,人事不省。

宴席不歡而散。劉廠長看著爛醉如泥的許大茂,皺起了眉頭。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劉廠長,沒事兒,我跟他是老鄰居了,我負責把他弄回去。”

深夜的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吹得人骨頭縫裏都冒寒氣。

何雨柱架著死沉的許大茂,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路過一條漆黑的胡同時,他腳步一頓,一個蔫壞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嘿嘿一笑,將許大茂拖進了胡同最深處,找了個背風的角落把他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隨後,他手腳麻利地開始扒許大茂的衣服。筆挺的工裝外套、毛衣、襯衫,甚至連外褲和襪子都沒放過,隻給他留了一條四角褲衩。

做完這一切,何雨柱拍了拍手,將許大茂的衣服團成一團,隨手扔在了旁邊的垃圾堆上。他蹲下來,拍了拍許大茂那張沾著魚湯的臉。

“兄弟,到家了,好好睡啊。”說完,他哼著小曲兒,心情舒暢地轉身離去。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骨的寒意將許大茂從醉夢中凍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幾顆慘白的星辰,接著,是四周高聳的牆壁。

他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一股寒氣瞬間從光溜溜的後背竄遍全身。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自己身上隻剩下一條薄薄的褲衩,渾身上下光溜溜的,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雞,蜷縮在陰冷的胡同角落裏。北風一吹,他凍得上下牙直打顫。

這是哪兒?我衣服呢?記憶像潮水般湧來,酒桌上的吹噓,何雨柱那張帶著一絲玩味的臉,最後是他“好心”送自己回家…

“何!雨!柱!”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許大茂雙眼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自己這是被傻柱那個天殺的給耍了!一股混雜著羞辱、憤怒和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光著腳丫子,哆哆嗦嗦地從垃圾堆裏扒出自己的衣服,也顧不上髒,胡亂套在身上,朝著四合院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衝了過去。

深夜的四合院,萬籟俱寂,隻有幾戶人家窗戶裏透出昏黃的燈光。

“哐當!”一聲巨響,院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裹挾著一股寒風衝了進來,直奔中院何雨柱的家門。

“何雨柱!你個天殺的孫子,給老子滾出來!”許大茂的聲音淒厲得像午夜的貓頭鷹,在寂靜的院子裏回**,驚起了幾隻棲息在屋簷下的麻雀。

他渾身哆嗦,一半是凍的,一半是氣的。

那身筆挺的工裝此刻皺巴巴地套在身上,沾滿了垃圾堆的汙穢,頭發上還掛著幾片爛菜葉,臉上殘留的魚湯混著塵土,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光,狼狽到了極點。

他掄起拳頭,瘋了一樣砸著何雨柱的房門,那“砰砰”的巨響,像是要把門板拆了。

“開門!有種你做,沒種你開門啊!你這是謀殺!差點把老子凍死在胡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