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泥土氣。何雨柱推開門,門外站著的三個人讓他眉梢微微一挑。

許大茂垂頭喪氣地站在中間,眼圈發黑,襯衫領口皺巴巴的,像隻鬥敗的烏眼雞。

昨天那股囂張氣焰,此刻**然無存。他身邊一左一右,正是昨晚那兩位公安同誌。

何雨柱心裏有些詫異,本以為許大茂這種教唆犯,怎麽也得在裏麵待上個一兩天,沒想到這麽快就給放出來了。

“何雨柱同誌。”年長的公安同誌麵色嚴肅,手裏拿著個小本子,“經過我們一夜的審問和教育,許大茂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並且對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事實供認不諱。”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許大茂,繼續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

“考慮到被教唆人賈梗是未成年人,且造成的財物損失不大,社會影響較小。我們決定,對許大茂進行嚴肅的批評教育,並責令他向你賠禮道歉,賠償你的全部損失。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何雨柱沒說話,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許大茂。那眼神不帶一絲溫度,看得許大茂心裏直發毛。

“何雨柱同誌,我們也是依法辦事。”公安同誌見他沉默,補充了一句。

“我沒意見。”何雨柱終於開口,聲音平淡,“既然是賠禮道歉,那就得有個章程。咱們公事公辦。”

年長的公安同誌點點頭,用手肘捅了捅許大茂:“聽見沒有?趕緊的,給何雨柱同誌道歉!”

許大茂渾身一哆嗦,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兩步,對著何雨柱僵硬地鞠了個躬,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柱子…對不起,我錯了。”

何雨柱掏了掏耳朵,像是沒聽見,轉身就要回屋。

“哎!”公安同誌一把拉住他,轉頭對許大茂嗬斥道:“你這叫道歉嗎?拿出點誠意來!大聲點!腰再彎下去點!”

許大茂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當著全院的麵,這比打他一頓還難受。

但在公安同誌嚴厲的注視下,他隻能咬著牙,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幾乎彎成了九十度,扯著嗓子喊:

“何雨柱同誌!我錯了!我不該嫉妒你,不該教唆棒梗紮你的車胎!我對不起你!”

這一嗓子,把早起準備上班的鄰居都給喊了出來,一個個探頭探腦,對著許大茂指指點點。

何雨柱這才轉過身,慢悠悠地說:“行了,這還像句人話。道歉我收下了,接下來,咱們談談賠償吧。”

“賠償…不就是補個胎嗎?我賠你補胎錢,雙倍!”許大茂直起腰,連忙說道。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補胎?許大茂,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這車,鳳凰牌,二百八,嶄新瓦亮,買回來我自個兒都還沒騎熱乎,就被你這麽糟蹋了。你覺得補個胎就完了?”

“那你想怎麽樣?”許大茂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想怎麽樣。”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你給我賠一輛一模一樣的,新的。這輛紮了胎的,就當我送你了。”

“什麽?”許大茂瞬間炸了毛,聲音都變尖了,“何雨柱你這是敲詐!你這是獅子大開口!一輛鳳凰牌自行車,要我半年的工資!憑什麽!”

“就憑你手欠,心黑。”何雨柱眼神一冷,“你要是覺得不合理,沒關係。咱們現在就回派出所,把手續走全了。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惡意破壞他人貴重財物,這兩條罪名加起來,夠不夠你在裏麵好好反省一陣子了?”許大茂的臉色瞬間煞白。

“胡鬧!”旁邊的公安同誌也聽不下去了,對著許大茂就是一通訓斥,“許大茂!你還不知悔改是吧?何雨柱同誌的車是新車,被你這麽一搞,心裏能舒服嗎?讓你賠輛新的,合情合理!

你要是不願意,那行,就跟我們回去,咱們按規章製度來,到時候可就不是賠一輛車那麽簡單了!”

許大茂徹底蔫了。他知道,自己沒得選。進了局子,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我賠。”

“這就對了。”公安同誌滿意地點點頭,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同誌,你看?”

“行。”何雨柱也不想把事做絕,畢竟他要的是結果,“我給他時間。”

“一個星期。”公安同誌立刻拍板,“許大茂,一個星期之內,必須把一輛全新的鳳凰牌自行車交到何雨柱同誌手上,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許大茂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對了,”年長的公安同誌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補充道,“那個叫賈梗的孩子,昨晚在所裏受了驚嚇,直接暈過去了。

我們已經通知他家人把他接回去了。至於他該承擔的責任,還有你們之間因為教唆產生的賠償問題,你們自己私下協商解決。”

說完,兩名公安同誌便押著失魂落魄的許大茂離開了四合院。何雨柱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賠一輛自行車是小,讓許大茂和棒梗都在派出所留了案底,這才是最重要的。

以後這倆人再想蹦躂,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屁股幹不幹淨。

許大茂如同行屍走肉般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妻子婁曉娥正坐在桌邊,眼睛紅腫,顯然一夜沒睡。

“回來了?”婁曉娥的聲音沙啞又冰冷。“嗯。”許大茂應了一聲,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事情怎麽說?”許大茂把公安的處理結果,以及要賠償一輛全新自行車的事,有氣無力地複述了一遍。

他話音剛落,婁曉娥猛地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的鼻子,壓抑了一夜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許大茂!你是不是有病!你嫉妒他,你跟他鬥,那是你們男人之間的事!你唆使一個孩子去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你還要不要臉?

現在好了,要賠一輛自行車!咱們家攢了多久才攢下這點錢,你一張嘴,就全沒了!”

“我…我當時也是氣昏了頭….”許大茂心虛地辯解。

“氣昏了頭?我看你是壞到了骨子裏!”婁曉娥眼淚奪眶而出,聲音裏充滿了失望和疲憊,“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日子,我過夠了!”

她說完,轉身就進了裏屋。片刻之後,屋裏傳來箱子落地的悶響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許大茂心裏一驚,衝進去一看,隻見婁曉娥已經收拾好了一個小皮箱。“曉娥,你這是幹什麽?”

“我回娘家。”婁曉娥頭也不回,拎起皮箱就往外走,聲音冷得像冰,“你什麽時候把這破事處理幹淨了,什麽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了,我再考慮回不回來。”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留下許大茂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空****的屋子裏,臉上火辣辣的,心裏卻是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