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過去,那領頭的年輕人倒在地上幾乎起不來,臉色蒼白了半晌,被身後幾個一臉淒惶的扛著麻袋的人扶起來。
怒目等著唐胖子手裏的菜刀,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陳三怒的滿身發抖,就好似有無數氣流在全身橫衝直撞著,叫他覺得自己腦子裏嗡嗡作響。
那年輕人麵色難看的笑道:“怎麽?你們仗著人多有刀欺負人?”
陳三道:“並非我們欺負人,是你們搶了我們的豆子還有糧食!”
說著指了指後麵兩個人肩上扛著的麻袋道:“還給我們!”
唐胖子與陳三幾乎是並著肩站著,聞言也舉起了刀。
那為首的道:“你們說我們搶了你們的糧食?那好,拿證據來!”
陳三怒目上前一步,道:“你!耍賴!”
他正要往前再走,卻是叫唐胖子拉了一下,把他拉的往後一個踉蹌。
那年輕人滿臉都是不耐煩的憤憤神色,吊兒郎當的遠目,並不看他們,理直氣壯的抱起肩膀來。
陳三被腳下的樹枝帽子絆了一個踉蹌,叫顏氏扶了一把才站穩,等站穩身形之後定睛一看,竟然發覺那帽子是出自他手,他一個人混混沌沌的橫穿了西安府那一回為了避雨自己編的,後來他在官道上摔倒,遺失了,不想卻被這年輕人撿去。
想到出自自己之手的帽子竟然給偷東西的賊遮風擋雨,陳三心頭火氣,兩腳把帽子給踩碎。
那年輕人聞聲看過來,麵上一僵道:“你們踩碎了我的帽子!賠錢!”
陳三麵色一變,唐胖子不等這人說完,就笑道:“什麽玩意兒?你他媽在這兒說什麽呢?不是要證據嗎?小爺給你證據就是了!”
那年輕人麵色一變,一張容長臉上麵閃過一絲驚慌,緊接著還是持住了。
唐胖子道:“你要證據證明這兩袋子糧食是你們的,那爺爺還要證據證明這兩袋子糧食是你們的呢!”
那年輕人輕蔑笑道:“要什麽證據?糧食在我手裏就是我們的!”
唐胖子把菜刀被擱在自己的背上惦著來回走,聞言笑道:“那在你們手裏就是你們的?可我們看到你們親手把糧食從我們的手裏搶走的呀!”
年輕人伸手捋了捋額前已經長的又一指長的碎發道:“你們親眼看到那便是真的了?你們是一夥的,眾口一詞,難不成你們說我們殺人了我們還真殺人了不成,難不成你們說我們是你爺爺我們還真是你們爺爺不成了?”
他說完這話,身後跟著的一群人哈哈大笑,唐胖子搖了搖頭,把反著拿的那把菜刀正正反反的那在手裏看了看,然後道一聲:“看家夥!”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竟然突然暴起,橫起菜刀來,直往那為首青年的麵門而去,好鋼刀嗡嗡作響,帶著些淩厲的風勢,青年一聲驚呼,閉上了雙眼,再睜開,卻是額前雜雜亂亂的頭發被連著頭皮給削掉,還沒覺得疼,隻覺著頭皮一涼,一抖,便有一股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麵門淌了下來。
嬉笑聲戛然而止。
陳三吃驚的狠吸一大口氣,幾個大廚全都蹭蹭的往前麵去,持著幾把菜刀直指著那群已經叫扼住喉嚨也似的人。
那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倏忽一紅,然後抬手,呆愣愣的一觸,那處傷口便像是剛有了知覺一樣的疼了起來。
他尖叫著,那幾個跟著的嘍囉有些畏縮的紛紛往後麵退去,沈福山手中兩把拆骨鋼刀相互一觸,茲拉一聲響,口中喝到;“哪裏跑?”
那幾個人聞言,連袋子都不敢帶走,慌亂的重重扔下,屁滾尿流的爬走。
年輕人一個人不可置信的還望著自己的手,然後捂著自己的太陽穴那處,死命的嚎叫起來。
唐三笑了笑要向前去拿東西,那年輕人腦門兒上長了眼睛似的伸手就抓唐胖子的手,胖子靈活的躲過去,皺眉的看著他。
年輕人道:“你們竟然敢砍我?”
胖子退後了兩步,攤手無辜道:“沒有人砍你啊?”
“你們!你們不要臉!”
胖子瞪大了眼睛,繼續無辜道:“你憑什麽說我砍你?你拿出證據來!”
年輕人雙目赤紅,裏麵不知是因為染上血色,還是因為憤怒而充血,癲狂道:“你們手裏有刀!我看到了!”
胖子疑惑道:“誒,這話可就不對了,你說你看到了就看到了?這哪兒能算是證據啊?那你說我們是你的爺爺我們還能是你的爺爺嗎?雖然你叫我們爺爺小爺我也會答應,但是理不是這樣講的呀!”
年輕人喝到:“你們!不講理!”
胖子拍掌笑:“是呀,我們不講理啊!我們就要砍了你還用講理嗎?不服啊?不服你去報官啊!”
年輕人氣得怒吼:“我要跟你們拚了!”
沈福山攔住還要說話的胖子,道:“夠了!年輕人!你再不走,我們可就真的動手了!”
那人一怔,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的鬆了下來,咬著牙道了一句山水有相逢,轉過身竟然還要拿那裝滿糧食的麻袋!
沈福山一喝,那人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一拉綁著袋子的麻繩,又狠狠的踢了一腳,捂著頭頂很快的就跑掉了。
唐胖子哈哈大笑,馬嵬生上去就攬胖子的肩膀,笑嘻嘻道:“沒想到啊胖子,你刀法這麽好?”
胖子插著腰哈哈笑,同露出笑容的沈福山他們幾個吹起牛皮來。
沈福山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陳三還在發抖。
他剛才真的想把那個男的給殺了,他又不是沒有殺過人,他敢殺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當著大廚們的麵把人殺了,他們會不會更加疑他。
緩緩的把眼睛閉上,心中都是沒有幫上忙的懊惱,他真懊悔自己自小就不會說話。
好好的收好了刀,走到還在嘩嘩的流出糧食的兩個麻袋跟前,把開口的口子抓在手裏,勉力才把麻袋立起來。
看著滿地的糧食豆子,心裏麵可惜的都在滴血似的。
沈福山說了兩句話,大家就又準備開飯了,陳三跟著趾高氣昂的胖子把糧食抗回板車上去,沒成想裝著豆子的袋子下麵竟然還有一個布口袋,裏麵裝著幹豆莢!大家又是一陣笑,陳三卻沒有一點兒喜悅。
晃著神胡亂吃了個團子,便拿了個小盆去撿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