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出發的第三天，隊伍抵達了赤月山脈。
山是黑色的。
石頭、泥土、枯萎的樹幹，全是黑色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像是什麽東西死了很久。
秦陽走在隊伍最前麵，焚天法杖上的紫色火焰在黑暗中跳動。
楚冰清跟在他右邊，淺藍色的法師袍在黑色的山體襯托下格外顯眼。
蘇婉清帶著主力隊在後方壓陣，趙雷騎著火麒麟在隊伍中間穿梭。
一百二十個人，沿著山路往上走。
赤月巢穴在山頂。
洞口很大，像一張張開的嘴巴。
黑色的霧氣從洞口湧出來，順著山坡往下蔓延。
霧氣很涼，碰到皮膚像是被什麽東西舔了一下。
“撐起魔法盾和鬥氣護盾。”秦陽說，“霧氣有毒。”
隊伍撐起了各色護盾。
魔法盾是半透明的，鬥氣護盾是金色的。
一百多個光點在山坡上移動。
洞口越來越近。
霧氣裏開始出現怪物。
不是普通的魔化怪物，而是被深淵意誌直接汙染過的。
它們的身體上長著多餘的眼睛和嘴巴，有的長著兩條尾巴，有的長著三隻腳。
動作很快，攻擊很猛，但防禦力不高。
秦陽用火牆封住怪物的前進路線。
楚冰清的冰咆哮在怪物群中炸開。
蘇婉清的聖光斬劈開最厚的那群。
趙雷的火麒麟噴出金色的火焰，燒出一條路。
隊伍推進得很快。
到了洞口，秦陽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一百多個人。
“接下來，我要選十個人進巢穴。其他人留在洞口，守住退路。”
沒有人說話。
秦陽掃了一眼人群。
“趙雷、楚冰清、蘇婉清，跟我走。”
他又挑了六個軍方的精英。
三個戰士，兩個法師，一個道士。
十個人，站在洞口。
秦陽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黑色的霧氣。
巢穴的通道很寬，能並排走五個人。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黏液，黏液裏有東西在蠕動。
趙雷的火麒麟走在最前麵，金色的火焰照亮了通道。
走了大約十分鍾，通道分成了三條岔路。
秦陽閉上眼睛，用瑪法之眼感知了一下。
中間那條岔路，有熟悉的氣息。
林逸塵。
“走中間。”
十個人拐進了中間的岔路。
通道越來越窄，越來越低。
秦陽彎著腰往前走，法杖上的火焰幾乎要碰到洞頂。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通道突然變寬了。
一個圓形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林逸塵。
秦陽看到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林逸塵的樣子已經不像人了。
皮膚灰白，布滿裂紋，裂紋裏滲出黑色的**。
手指變成了爪子，指甲有十厘米長，指甲縫裏塞滿了黑色的汙垢。
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像是蛇的眼睛。
看到秦陽，林逸塵笑了。
笑容很詭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兩排尖牙。
“你來了。”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喉嚨裏塞了沙子，“我等你很久了。”
秦陽握緊焚天法杖。
“林逸塵，把碎片交出來。”
林逸塵從懷裏掏出一塊黑色的晶石。
晶石裏麵封著神髓核心的碎片。
碎片發著微弱的灰白色光芒，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想要？”林逸塵把晶石在手裏拋了拋，“自己來拿。”
他把晶石塞進懷裏，張開雙臂。
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來，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護甲。
那護甲像是一層黑色的鱗片，覆蓋了他的手臂、胸口和腿部。
“我變成了這樣，都是因為你。”林逸塵說，“你搶了我的機緣，你毀了我的人生。”
秦陽看著他。
“是你自己選的。”
“我沒得選！”林逸塵的聲音突然變大了，震得石室的牆壁都在抖，“從小到大，我都是最強的。輸給你，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
他衝了上來。
速度很快，快得秦陽的魔法盾差點沒來得及撐起來。
林逸塵的爪子抓在魔法盾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跡。
魔法盾碎了一半。
楚冰清的冰咆哮砸在他身上，他被凍住了兩秒。
趙雷的火麒麟噴出金色的火焰，燒在他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林逸塵身上的黑色鱗片被燒掉了一層，但很快又長出了新的。
蘇婉清的大劍劈在他肩膀上，砍進去一半，卡住了。
林逸塵伸手抓住劍刃，一甩，把蘇婉清甩了出去。
蘇婉清撞在牆上，嘴裏噴出一口血。
秦陽退後一步，左眼的瑪法之眼開始運轉。
他看到了林逸塵的弱點。
在後頸，有一塊巴掌大的皮膚，顏色比別處淺，沒有裂紋，也沒有鱗片。
那是他還沒有被完全轉化的部位。
也是他的死穴。
秦陽繞到林逸塵身後。
林逸塵轉身，爪子橫掃過來。
秦陽蹲下，躲開了那一爪。
同時，紫色的火球從掌心飛出，精準地擊中了林逸塵的後頸。
火焰鑽進了那個缺口。
林逸塵的身體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裏隻發出了咯咯的聲音。
他的眼睛從紅色變成了灰色，瞳孔從豎著變成了圓形。
嘴角咧開的弧度變小了，尖牙縮短了。
在死前的最後幾秒，他恢複了人的樣子。
他看著秦陽，嘴唇動了動。
秦陽聽不清他說什麽，但從口型看，像是兩個字。
“謝了。”
林逸塵倒在了地上。
身體化成了灰燼，和黑色的黏液混在一起。
隻剩下一塊黑色的晶石躺在地上。
秦陽彎腰撿起晶石。
晶石溫熱，裏麵封著灰白色的碎片。
他把晶石放進懷裏，和之前那塊碎片放在一起。
兩塊碎片在懷裏微微發燙，像是在互相吸引。
秦陽摸了摸它們，轉身看著石室的另一邊。
那裏有一條新的通道，通往更深處。
通道的盡頭，有紅色的光在閃爍。
像是血的顏色。
秦陽邁步走了過去。
楚冰清跟上來。
“林逸塵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往心裏去。”秦陽說。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通道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紅色的光從通道盡頭照進來，把所有人的臉都染成了紅色。
秦陽走出通道，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髒。
心髒是黑色的，表麵布滿了血管，在緩慢地跳動。
每跳動一下，洞穴的地麵就震一下。
心髒的下方，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三米高，渾身覆蓋著紅色的鱗片。
頭上長著六隻角，角尖有黑色的閃電在跳動。
手裏握著一把黑色的巨劍，劍身上刻滿了深淵符文。
赤月惡魔。
秦陽看著它，左眼的瑪法之眼自動運轉。
他的視野裏，赤月惡魔的身體被一層黑色的能量包裹。
那些能量很濃，很密，像是一層鎧甲。
但在胸口的位置，能量的分布有一個缺口。
那裏是弱點。
赤月惡魔轉過身，看著秦陽。
它的嘴巴沒有動，但聲音在洞穴裏回**。
“人類，你帶著瑪法神髓來了。”
秦陽沒有回答。
他從懷裏掏出兩塊晶石，握在手心。
必須先把兩塊碎片融合。
瑪法神髓在他體內跳動，頻率比平時快了十倍。
晶石開始發光，灰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兩塊碎片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從晶石裏飛了出來。
它們在秦陽的掌心上方旋轉，然後合在了一起。
一塊完整的碎片。
加上之前體內的本源，還差最後一塊核心。
最後一塊核心，在赤月惡魔的身體裏。
秦陽把碎片收入體內，握緊了焚天法杖。
“楚冰清、趙雷、蘇婉清，準備戰鬥。”
楚冰清舉起法杖，冰藍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
趙雷拍了拍火麒麟的頭，火麒麟張開嘴，金色的火焰在喉嚨裏翻湧。
蘇婉清拔出大劍，劍刃上的聖光符文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