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拿來賬單的時候，葉沐瑤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就很習慣性地要伸手去摸包裏的黑卡。
這一頓法餐吃下來少說也得小一萬，她可是很清楚沈岸底細的，雖然現在公司有了點起色，但現在可還沒那麽容易扭轉沒錢的境地的。
這頓要是真讓他付，估計回去得心疼得睡不著覺。
“我來吧。”葉沐瑤淡淡開口，抽出卡準備遞過去。
“別啊！”沈岸大手一揮，手腕一轉，手機屏幕已經亮出了綠色的付款碼，動作快得都要出殘影了都，“今天我高興，哪能讓葉總破費。”
“滴！”
掃碼成功。
葉沐瑤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你發財了？”
“沒發財，但心裏舒坦。”沈岸樂嗬嗬地收起手機，順手抽了張紙巾擦嘴。
“羊毛出在羊身上，多虧了王總提供的免費流量，把前老板按在地上貼臉開大，這種精神愉悅，這幾千塊錢？值大發了！”
葉沐瑤聽著沈岸的話嘴角微抽，這男人，還真是把及時行樂這四個字刻在了DNA裏。
兩人起身走出餐廳的大門，沈岸大步流星，葉沐瑤跟在身旁。
正準備叫車，沈岸的腳步突然一頓。
葉沐瑤也跟著停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不遠處的一根巨大的柱子後麵，露著半截不自然的西裝下擺。
“喲？王總？”沈岸挑了挑眉，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讓對麵人聽到。
那人猛地一哆嗦！
隨後，王浩那張相當難看的臉從柱子後麵探了出來。
他旁邊，那個助理正死死抱著公文包，瑟瑟發抖著。
空氣突然安靜，他其實根本沒走遠。
剛才在餐廳裏被沈岸一頓瘋狂輸出，氣得腦殼發昏就衝出來了。
但當他被風一吹，理智瞬間回歸，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吃飯呢！
越想越虧，越想越氣！
於是他堂堂星娛研發總監，就在這柱子後頭蹲起了草叢，滿心盤算著等沈岸這倆瘟神滾蛋了，自己再悄摸溜進去把午餐對付了。
誰能想到，這他媽剛準備探頭，卻不想直接撞了個正著！
“你……你們怎麽還沒走！”王浩咬牙切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們不走，難道留下來陪王總喝西北風？”沈岸直接笑出了聲，“還是說，王總是在等我們？”
“放屁！我是……我是在等司機！”王浩強行挽尊，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對！我的司機去停車了！”
“啊對對對。”沈岸連連點頭。
“王總日理萬機，等司機都得選在柱子後邊蹲著，這大概就是大廠總監獨特的微服私訪技巧吧，受教了受教了。”
“你！”王浩指著沈岸，手指抖得能彈出棉花。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沈岸揮了揮手：“別指了，再指容易腦溢血。”
“友情提示一下，剛才裏麵那桌我已經買過單了，我這人寬宏大量，剩下的菜也沒讓服務員收，王總要是餓了就趕緊進去接著吃，冷了就腥了。”
王浩徹底破防，直接怒吼一聲：“沈岸！！！我他媽就是餓死！死外邊！從這樓上跳下去！我也不會吃你剩下的一口飯！！！”
“那最好。”沈岸笑眯眯地轉過身，抬起手揮了揮。
“留點肚子，三天後的直播，咱們的遊戲絕對管飽。”
說完，沈岸就帶著葉沐瑤大步流星地走向路邊的網約車，隻留下王浩在冷風中無能狂怒。
身後，傳來王浩氣急敗壞踹垃圾桶的沉悶回響，緊接著是一聲慘叫，顯然，這倒黴催的踢到鐵板了。
坐在網約車後排，葉沐瑤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還在抱著腳跳腳的王浩，冷笑一聲：“蠢貨。”
“別這麽說我前上司。”
沈岸靠在椅背上，愜意地閉上眼睛。
“好歹他給我們貢獻了今天最完美的笑點。”
半小時後，兩人回到了公司。
推開大門，四個員工還在努力工作，他們每個人都眼睛裏布滿血絲，但臉上的笑意卻根本壓不住。
這班加得，閻王爺看了都得給他們發錦旗。
“沈總！葉總！”老八猛地回頭，“你們回來了！”
其餘三個人齊刷刷轉頭。
沈岸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眼神極其滿意：“進度怎麽樣了？”
孫老八一抹嘴邊激動出來的口水，拍著胸脯打包票：“妥了！絕對妥了！按照沈總您的要求，咱們給王浩特供的那個遊戲版本，陰間指數已經拉爆了！”
“挨個匯報。”
王大強強猛地舉手：“沈總！痛覺模擬係統我已經重寫了！去掉了所有的神經保護閾值，直接死鎖在法定上限的百分之百！”
“隻要他在遊戲裏挨一發流彈，那種皮肉撕裂的劇痛會瞬間放大直衝天靈蓋！我剛才自己測試了一下被石頭絆倒，現在腳趾頭還在抽筋！”
“很好，很人道。”沈岸點頭滿是欣賞。
接下來，林韻和趙苟也紛紛匯報進度。
聽著這些毫無人性的匯報，沈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妙啊！！！”沈岸拍手稱讚，“兄弟們，咱們這哪是做遊戲啊，分明就是在做慈善！群裏發紅包了！”
“叮叮叮！”
四人的手機集體震動。
“臥槽！沈總牛逼！”
“謝謝老板！老板大氣！”
“我今晚就睡公司了！必須給王浩再加個戰壕腳的負麵狀態！爛腳丫子一踩泥水就讓他鑽心刺骨！”
葉沐瑤站在一旁，看著這五個湊不出半個良心的瘋批，絕望地扶額。
造孽啊。
“你們這哪是做遊戲？分明就是在研發滿清十大酷刑，就不怕真搞出人命？”
“葉總，格局小了。”
沈岸一臉嚴肅地糾正。
“我們這是在做和平主義的布道者，隻有讓他痛了，他才知道戰爭不是鬧著玩的。”
“再說了，有世界虛擬宇宙聯盟的標準防沉迷係統兜底，檢測到心率異常會自動強製斷線的，最多就是嚇出個尿失禁，死不了人的。”
葉沐瑤搖了搖頭，踩著高跟鞋朝自己的CEO辦公室走去。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沒打算打商戰，你就是在搞物理層麵的賽博謀殺。”
“承讓承讓。”沈岸笑眯眯地揮手。
“砰。”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