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什麽？”
王浩皺著眉頭，看著沈岸那模樣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紙尿褲啊。”
沈岸說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我不是在公告裏說過了嗎？王總可不要以為那就隻是一句玩笑而已，我是真心實意地在為您那脆弱的心髒考慮，畢竟……”
沈岸身體微微前傾，那眼神讓王浩竟然有些感到膽寒。
“在真正的炮火和絞肉機麵前，高高在上的星娛總監，可能連尿褲子都會嫌自己尿得不夠快。”
沈岸的話讓整個法餐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這個口出狂言毛頭小子。
而葉沐瑤就坐在他對麵，雖然表麵上是正端著水杯喝水掩飾，可是，實際上已經在心裏把桌子拍爛了。
真她媽絕了！
沈岸這張嘴是真的毒啊！刀刀避開護甲，全往大動脈上捅！
王浩的臉黑下來，眉頭緊緊皺著，他手指指著沈岸，不斷發著抖，支支吾吾出聲：“你……你……”
“我挺好的，謝謝王總關心。”沈岸靠回椅背，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起來。
“不過，友情提示，王總您要試玩的那個號，我們可是給您加了一點特殊關懷。”
“像什麽痛覺百分百那都是基操，希望王總到時候能忍住別哭得太大聲，影響您在百萬網友麵前的霸總形象。”
“畢竟，被流彈擦破皮疼到抽搐這種事，發生在星娛總監身上，可是個大新聞啊。”
這下子，王浩徹底破防了，他那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在沈岸這番密集輸出下仿佛瞬間崩塌。
“沈岸你個王八蛋！你敢陰我！你這是惡意篡改玩家數據！我要告你！我要動用星娛的法務部告到你傾家**產！！！”
王浩說得唾沫星子都在亂飛，但顯然還是一點都不能消氣。
餐廳經理急忙跑了過來勸和：“這位先生，請您冷靜一點，這裏是餐廳，請不要大聲喧嘩影響其他客人……”
“滾開！”王浩一把推開經理，盯著沈岸的眼睛感覺能噴出火來。
此刻，要是網上的廣大吃瓜群眾如果能看到這一幕，估計會立刻把“星娛總監破防實錄”頂上熱搜第一。
不過呢，事實上也不用真的見到，因為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在不斷發酵了。
戰鋒直播間裏，成千上萬的彈幕還在滾屏。
“臥槽兄弟們，我剛才看到個路人發朋友圈，說在米其林三星法餐廳看到星娛王總監跟彼岸那個神秘老板撕逼了！”
“真假？線下開團？！發個圖看看！”
“圖來了圖來了，王總監臉紅得像個猴屁股，在無能狂怒，彼岸老板坐在那跟看猴一樣優雅！”
“媽的，突然粉上彼岸老板了，這心理素質，這搞心態的能力，神了！”
現實中，沈岸其實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
他悠哉悠哉地切了一小塊剛剛端上來的牛肉，放進嘴裏，閉上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嗯，味道確實不錯，不過王總，別站在那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真的不坐下來嚐嚐嗎？也許這是您未來幾天裏，唯一一頓能安穩吃下去的飯了。”
“沈岸，你給我等著！我們走著瞧！”
王浩顯然也很清楚的知道在這個場合自己討不到半點便宜，如果再待下去隻會徹底淪為笑柄。
他惡狠狠地瞪了沈岸最後一眼，然後轉身，帶著那個已經被嚇得快縮成一團的助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
連最愛的惠靈頓牛排也不吃了。
看著王浩氣急敗壞離去的背影，沈岸滿足地長舒了一口氣。
“舒服了，也算是念頭通達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麵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的葉沐瑤。
“沐瑤，發什麽愣呢？吃啊，冷了就腥了。”
葉沐瑤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沈岸，我現在確信了一件事。”
“什麽事？”沈岸一邊吃一邊問。
“王浩不是被你氣死，就是被你氣死的路上。”
“你根本沒打算在遊戲上線前跟他打什麽商戰，你分明就是打算直接從物理層麵摧毀他的心腦血管。”
沈岸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舉起手中的叉子在葉沐瑤麵前搖了搖：“商戰？那太低級了，高端的商戰，往往采用最樸素的嘴炮方式。”
說著，沈岸繼續切著牛排。
“大廠之所以牛，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掌控了渠道和宣發，習慣了用居高臨下的姿態教玩家做事。”
“他們鄙視弱者，鄙視苦難，以為套個殼加個氪金點就是遊戲。”
沈岸咽下食物，語氣也冷下來。
“王浩就是這種傲慢的具象化，我要擊碎的不是他星娛總監的位子，而是他那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而且，我要讓所有玩家看到，當褪去所有的主角光環，被扔進最真實的戰爭裏時，這些平時喊著‘要多爽有多爽’的人，到底能有多脆弱。”
葉沐瑤看著眼前的男人。
明明上一秒還是個滿嘴跑火車、把人氣到高血壓的腹黑混蛋，下一秒，他身上那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和為了某個目標一往無前的偏執，卻又詭異地讓人挪不開眼睛。
以她天才心理學博士的眼光來看，確診了，是個瘋子，不過卻是個有信仰的瘋子。
“行吧。”葉沐瑤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肉放進嘴裏，“不得不說，看著對家總監在自己麵前無能狂怒，這頓飯的性價比確實高，算你今天請對了。”
“那可不！”沈岸立刻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趕緊吃趕緊吃，吃完了還得回去盯進度呢，老八那個防毒麵具七秒判定的程序要是敢給我少一毫秒，我拿他是問。”
“絕對不能讓王浩在毒氣室裏呼吸到哪怕一口新鮮的空氣！”
葉沐瑤嘴角微抽，絕望地低下了頭。
造孽啊。
她當初真是喝了迷魂湯了，不然怎麽就上了這艘賊船。
但不可否認的是，三天後王浩的那場公開處刑直播，她現在已經是前排VIP觀眾了，並且比全網任何一個人都要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