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娛大廈頂層。
今天，王浩特意穿著定製西服，就坐在椅子上，公關部經理遞上一份文件。
“王總，直播預熱已經拉滿，全網都在等您揭穿彼岸公司的騙局。”
王浩翻開文件，隨意掃了兩眼，然後滿不在乎的丟在桌上。
他眼神又掃到旁邊那台連夜空運過來的銀色頂級VR艙，問道：“設備調試好了嗎？”
經理連連點頭。
“這是目前市麵上擬真度最高的S級遊戲艙，自帶生命體征監測，隻要您在遊戲裏指出他們的數值漏洞，法務部立刻出具律師函。”
王浩冷笑一聲，整理了一下領帶，他還真就不信邪。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能做出什麽跨時代的東西？
無非是通過調高痛覺上限、設置變態關卡來惡心玩家。
在他一貫堅持的爽遊邏輯上，這種遊戲活不過一個月。
而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提前給這破遊戲釘上恥辱的標簽。
……
與此同時，戰鋒靠在陽台欄杆上，虛擬投影屏幕懸浮在半空，畫麵裏是首爾的樸俊宇。
樸俊宇的黑眼圈很明顯，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光鮮亮麗。
“阿西八，我昨晚做噩夢了。”樸俊宇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黑咖啡，“我夢見那個穿狗皮的軍官拿槍指著我的頭瘋狂羞辱我，可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戰鋒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竟然在不自覺地發著抖，看來還沒從昨天遊戲裏走出來。
“明天的新副本《西線絞肉機》，你有什麽想法？”
樸俊宇抓了抓頭發，調出一份手繪草圖。
“我找真正的退役雇傭兵看過《圍城》的錄像，得出一個結論。”樸俊宇抬起頭，眼神透著幾分恐懼，“這根本不是遊戲引擎算出來的彈道和戰術動作。”
戰鋒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這是實戰數據錄入。”
樸俊宇說出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遊戲裏開槍時的後坐力反饋、槍口上跳幅度、甚至子彈擊中泥土後的彈射軌跡，幾乎都和現實裏的真槍一模一樣。”
戰鋒也沉默了，他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輸得那麽慘。
他一直都把對方當成了可以用身法和走位戲耍的AI數據。
但事實上，對方是按照真實戰爭裏的殺人機器來運行的。
好半晌，樸俊宇問戰鋒：“戰鋒，我們還要打嗎？”
“打。”戰鋒轉過身，大步走回室內，“要是僅僅隻是輸給外掛，那我認，但是偏偏是輸給現實，這我不服。”
三天後，晚上七點五十分。
彼岸遊戲公司，整個辦公區空空****，員工早就被沈岸趕回去休息了。
沈岸坐在總控台前，麵前是三塊超大屏幕。
左邊屏幕是全網各大直播平台的實時數據。
此時，王浩的官方直播間熱度已經突破一億，高居榜首。
彈幕密密麻麻的，要是不關掉完全看不清畫麵。
不過，這裏麵絕大多數都是星娛買來的水軍，在瘋狂刷屏抵製彼岸遊戲。
右邊屏幕，則是《西線絞肉機》的服務器後台，沈岸調出係統麵板。
【當前情緒值餘額：21500000點】
這三天的網絡狂歡，給他貢獻了海量的情緒值。
沈岸敲擊著鍵盤，給遊戲輸入了一串特定的代碼，隨後他就將王浩的001號測試賬號給單獨提了出來。
痛覺閾值：鎖定最高上限。
體力消耗倍率：提升300%。
角色身份：強製鎖定為“戰壕填線新兵”。
負麵狀態初始附加：饑餓、寒冷。
沈岸做完這一切，順手拿起旁邊的可樂喝了一口。
葉沐瑤推開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到他身後。
她今天沒穿職業裝，換了一身休閑的黑色風衣，透出一股別樣的風趣。
“直播還有五分鍾開始。”葉沐瑤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王浩請了業界最頂尖的三個評論員連麥，準備實時分析你的代碼和數值設定。”
“而且，還有各大廠的法務團隊也在蹲守。”
沈岸輕笑一聲。
“沐瑤，你看過紀錄片嗎？”
“什麽？”
“關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真實紀錄片。”沈岸滑動鼠標，將主屏幕切到了遊戲內部視角。
“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坐在空調房裏分析數值，是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
晚上八點整，全網直播正式開啟。
畫麵接入星娛總部的豪華演播室，王浩穿著定製的銀色動態捕捉服，站在S級遊戲艙前。
他麵對鏡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的商業微笑。
“各位觀眾，各位同行，今晚，星娛將帶領大家，戳破某家無良廠商的噱頭。”
王浩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VR頭盔。
“我會用最專業的視角，打通這個所謂的地獄級副本，並且讓大家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遊戲設計，什麽才是電子垃圾！”
彈幕瞬間沸騰，水軍帶頭瘋狂刷屏，中間夾雜著一些硬核玩家的反駁，直播間的觀眾瞬間吵成一團。
王浩躺進遊戲艙，艙門緩緩關閉。
同一時間，戰鋒、樸俊宇，以及全球數百名在這三天內獲得內測資格的高玩，同時進入了遊戲。
【神經元連接成功】
【正在載入遊戲……】
【100%真實感官模擬係統啟動……】
【正在根據玩家性格，強製分配角色……分配完畢。】
王浩在瞬間眼前一黑，然後在短暫的失重感後，他猛地睜開眼睛。
可是，他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惡臭。
強烈的刺激讓王浩一陣反胃，他下意識地想要捂住鼻子，可卻發現自己的手腕根本抬不起來。
因為現在，他整個人被浸泡在沒過膝蓋的冰冷泥水裏。
天空下著暴雨，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臉上，讓他根本睜不開眼睛。
冷，刺骨的寒冷。
王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起來，他低下頭，借著昏暗的光亮，看清了周遭的環境。
這裏是一條極其狹窄、彎曲的戰壕，戰壕兩側的泥壁上，堆著無數沙袋。
而在他腳下，泥水裏漂浮著半截殘缺的手臂。
蒼蠅在雨中依然嗡嗡作響，盤旋在那截手臂上。
“嘔——！”王浩終於忍不住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吐出了酸水。
他的耳邊，炸開了連綿不絕的轟鳴。
“轟！轟！轟！”
頭頂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王浩的鋼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浩試圖呼出遊戲菜單。
“我要退出！我要調低痛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