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意!”

完美的臣子極少能安享晚年,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多給皇上留下一份把柄,才能守住如今的權勢,換得前途光明。

“噗……”

莫公公直接將酒噴了出去,做夢都沒想到李青雲回複的竟如此直接,定了定神,才問道:“伯爺到底看中她哪裏了?”

“長得俊俏,還是銅皮境一層武者,又會使用迷魂香。以後再遇到叛軍,趕上順風的時候,我點燃幾萬支迷魂香,藥勁起來了,兄弟們過去抓人妥了。”

李青雲說出了一堆看似合理的理由。

“伯爺還真是個妙人!”

莫公公搖了搖頭,用那副公鴨嗓子說道:“既然伯爺喜歡那個女子,雜家就做個順水人情,明日讓手下將齊文武送來,免了伯爺後顧之憂。”

“真的?”

李青雲的驚喜不完全是裝的,他本以為莫公公會提些別的條件,當即起身說道:“多謝莫公公成全,我敬您一杯。”

“雜家是個閹人,哪當得起伯爺敬酒。”

莫公公起身錯開後端起了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又閑聊了半晌,他便起身告辭了。

“這個老狐狸遠比馬順難對付。”

李青雲心中暗道,起身來到了後堂的房舍。

剛剛進屋,滿臉喜悅的徐鈺嵐快步而來,“將軍乏了吧?鈺嵐燒著水呢,等下您洗洗身子,換身幹淨的衣服再去巡街。”

“聽見了?”

李青雲似笑非笑。

徐鈺嵐慌張道:“我從那邊經過時聽見的,絕沒有刻意偷聽。”

“你這點小伎倆還能瞞得住我?”

莫公公起身道別時,李青雲就聽到了後院急促的腳步聲。或許,實力深不可測的莫公公早就察覺到了徐鈺嵐的存在,才特意說了那番話。

“老爺恕罪,鈺嵐再也不敢了。”

徐鈺嵐雙膝跪地,激動道:“鈺嵐得老爺成全,才能報血海深仇;日後願給將軍當牛做馬,為奴為婢,若有二心,天打雷劈,神魂俱滅。”

“倒也有些眼力勁。”

李青雲俯身挑起了她的下巴,“等下給老爺搓背。”

徐鈺嵐俏臉瞬間掛滿了紅暈,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發出了細若蚊蠅的回答:“是!”

“哈哈哈……”

李青雲放聲大笑,徐鈺嵐的俏臉更紅了。

不過畢竟沒做過伺候人的活兒,加上李青雲又是坦誠相見,略顯慌張和笨手笨腳,不過很快便平靜下來。

“齊家的爆炸區域還未完全清理,明日我帶你去齊府。”

李青雲看她高興的紅了眼眶,輕佻道:“夜裏把床暖好,我不回來吃飯,你想吃什麽讓侍衛去買。”

“得寸進尺的臭無賴!”

心如小鹿的徐鈺嵐望著他的背影小聲咕噥了兩句,想到喬遠山剛死,就轉投李青雲懷抱,又對自己發出了靈魂拷問,“難道自己在長期的死士訓練中,已然沒了自尊?”

李青雲不知道徐鈺嵐的心思。

大戰過後的星隆縣,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空氣中還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街道上除了巡街的兵卒,並未有百姓身影。

黑牛和宋錢等人正在對所負責的區域進行二次清理,確保不會遺留任何一位叛軍。同時,將讀書人召集起來,為明日對縣內百姓登記造冊做準備。

街上架著幾口大鐵鍋,戰死的馬匹成了最好的食材。

張滿倉盯著火頭軍做飯,時不時還會因為香料放多或者放少破口大罵,埋怨這群兄弟腦袋長在了驢身上。

從齊府經過時,看到邱德發正在附近巡視,“可有人從府內夾帶財物?”

“回將軍,進出搬運屍體的兵卒都是親兵營的兄弟,屬下親自搜得身,連一個銅板都沒帶出來。”

邱德發看到李青雲點頭,嬉皮笑臉地說道:“要屬下說,將軍就是多慮了。咱們陷陣營講的是令行禁止,誰也不會觸犯您定的規矩。”

“此事非比尋常,不能掉以輕心。”

李青雲又叮囑幾句,繼續向前行進,最後還來到了城樓上俯瞰整個星隆縣;這裏雖是縣城,卻完全是按州府標準修建的。

下了城樓,又探望了傷兵和將士們共進晚飯。

當回到臨時住處時,已經戌時了,衝了個涼水澡才來到了屋內。

徐鈺嵐洗了頭發,穿著短衫,俏臉掛著醉人的紅暈,宛若出水芙蓉。

“我檢查一下傷口。”

李青雲輕車熟路地解開了徐鈺嵐的紗布,後背的傷口處理得及時,加之沒有傷到要害,又塗抹了皇家秘製金瘡藥,故而並沒有化膿跡象。

“再過三四天,等結痂以後就沒事了。”

重新塗抹了金瘡藥,纏好紗布,看她滿臉緊張,調侃道:“這麽著急當我的丫鬟啊?”

徐鈺嵐嗔道:“才沒有呢。”

“沒有就等傷好以後。”

李青雲捏了捏那張吹彈可破的臉蛋兒,徑直來到了書桌前。

徐鈺嵐看他撐開紙張,忙上前研磨,小聲道:“老爺,奴婢明日可以穿白衣嗎?”

“你不說我還忘了。”

李青雲拍了拍額頭,“我這就讓親衛去買。”

“奴婢從縣衙的雜物房尋到了兩匹白布,製作了白衣。”

徐鈺嵐怕他不悅,又忙不迭地補充道:“奴婢是為過世的弟弟穿的。”

“為前夫哥穿也沒事。”

李青雲看她略顯窘迫,正色道:“他畢竟救過你的命!”

說罷,便拿起了毛筆。

徐鈺嵐知道他要寫信,忙不迭地退到了遠處。

……

同福客棧。

莫公公看著街道上巡視的兵卒,“何鳴,你覺得陷陣營如何?”

“回公公,令行禁止,作戰勇猛,營官配合默契,兵卒悍不畏死,的確稱得上勁旅二字。”

何鳴把心裏想的都說了出來。

莫公公問道:“較之京營如何?”

“這……”

何鳴略作遲疑,“回公公,稍遜半籌。”

“遜個屁,雜家是太監,可不是蠢貨。”

莫公公瞥了他一眼,“陷陣營進城之後可從未濫殺無辜,李青雲更未縱兵劫掠,兵卒除了從叛軍身上搜走的財物之外,沒有任何收獲,也怪不得平叛過後,百姓交口稱讚。”

“公公,屬下倒覺得李青雲知道公公在這裏,不敢肆意妄為。”

“你覺得他在向雜家示好?”

莫公公看他點頭,“蠢不可及,退下吧。”

李青雲若真想示好,早就把徐鈺嵐交出來邀功了,陷陣營的作風也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養成的。

皇上正值壯年,這群狗東西就學會明哲保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