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隆縣三門封死,一門被堵。

衝入城中的鐵浮屠好似移動的鋼鐵怪獸,叛軍的箭矢打在由精鐵鑄造的鎧甲身上,也不過濺出了些許火花,根本無法傷起分毫。

轟天雷的早已成了叛軍揮之不去的陰影,隨著爆炸聲,抵抗瞬間土崩瓦解,好似無頭蒼蠅一般四散而逃。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從轟擊城牆的時候就注定了輸贏。

“衝出去!”

朱子民率領健銳營從街口衝了出來,幾位武者同時發起了攻擊。

隻要將鐵浮屠擊潰,就有逃生的希望。

下一次造反,一定要離李青雲遠點,尋一處易守難攻的大本營。

哢嚓……

為首的漢子手中的長刀還未落下,黑牛的狼牙棒便將他的腦袋砸成了粉碎,鐵浮屠也迅速組成了尖刀陣,直衝敵軍主將。

“將軍,房頂有人!”

黑牛正準備率軍緊隨其後時,旁邊傳來了副將的喊叫。

五位蒙麵漢子靜靜的站在房頂上,每次揮舞兵器都能準確無誤地將襲來的箭矢劈飛斬斷。

“這八成是莫公公的人了。”

黑牛心中暗道,嘴上卻是破口大罵,“別管那些爛事,跟老子衝上去!”

星隆縣的主街道成了兩軍的戰場,每次碰撞都有無數人倒下;不同是地陷陣營士氣如虹,而叛軍卻是節節敗退。

當退到十字路口時,頓時作鳥獸散。

不多時,又被王保保率領的赦死營趕了回來。

李青雲在親衛的簇擁下出現在了街上,看著慌張失措的叛軍,又看向了遠處的房頂。

莫公公一襲勁裝,臉上帶著一張半哭半笑的鬼臉。

他沒有任何動作,隻是用那雙灰白色的眸子,靜靜地打量著遠處的年輕將軍。

“老不死的,這是想讓老子交投名狀啊!”

李青雲環顧四周,實在是沒辦法解決這十五位分散的武者,目光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漢子身上,“朱子民,你可認罪?”

“呸!”

朱子民啐了一口濃痰,“李青雲,朝廷不仁,官吏殘暴,你一條不管百姓死活的走狗,還敢在本王麵前狂吠!”

李青雲嗤笑道:“官吏殘暴,你又比他們強了多少?”

“造反哪裏有不死人的?他們死了,他們的子孫後代才有機會當個人!不然他們的子孫都是士紳豪強的奴仆,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朱子民口水四濺,指著左右兩側,“我身邊的這些兄弟,哪個不是身懷冤屈之人!”

原本麵如死灰的叛軍,想到昔年的遭遇,也紛紛握緊了長刀。

“這個時候還不忘鼓舞士氣,不愧是以小博大的朱大王!”

李青雲撫掌而笑,“投降吧,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老子隻有屠戮官吏時才是此生最痛快的時候!”

朱子民滿臉猙獰,“官軍不會放過我們的,跟老子衝過去!”

“殺了!”

叛軍全死在星隆縣內,皇上才好像世家交代;同時,也拿到了李青雲凶狠殘暴的把柄;假以時日,文官以此為由彈劾,皇上才好降罪。

屠殺叛軍是李青雲給皇上遞的投名狀。

同時,也是向皇上表示忠心的不二之選。

梁帝雖已非壯年,卻精通帝王心術,他不想因為李青雲的出現,打破公主和太子之間的平衡,從而影響朝局。

莫公公此行除了解除轟天雷的後患,就是看李青雲是否能做出正確選擇。

兩個時辰後。

朱子民及叛軍精銳皆已伏誅,街道上的血水沒過了鞋底。

陳長欣上前,將朱子民的腦袋砍了下來。

“清剿叛軍,安撫民心,哪怕是把星隆縣翻過來,也不能讓過任何一人!”

李青雲的言下之意,悄聲無息的將逃過叛軍屠刀的齊家親眷,也一並斬殺,不要留下任何後患。

“喏!”

眾人紛紛領命,李青雲在親衛的簇擁下來到了縣衙。

這裏早已被叛軍破壞得不成樣子,星隆縣令的屍體就被掛在院子裏的杆子上。

親衛快速上前將其放了下來,隨手仍在了門外的車上。

陳長欣跑了進來,“青雲哥,那群人住進了對麵的客棧裏。”

“不用管他們,守住齊府,暫時不要進去。”

李青雲略作思索,繼續道:“傳令,自即刻起宵禁,不得準許嚴禁外出;明日早飯過後,前來街道登記姓名及其家庭成員。”

“瞞報缺報,知情不報者,一經查實,就地問斬!”

既然莫公公想要投名狀,不妨把事情做得徹底些,也省得讓皇上起了猜忌之心。

星隆縣雖經曆了戰火,卻也是一處堅城,轄區內地產豐饒,良田無數;趙舒玉哪怕爭取不到這裏,有了戶籍名冊,也能悄聲無息地埋下眼線。

隨後,又命人將徐鈺嵐接到了城內。

“李……”

徐鈺嵐本想直呼他的大名,旋即又覺得不妥,幹幹巴巴地道:“老爺,咱們什麽時候去齊府啊?”

“不著急,主客還沒現身呢。”

李青雲看她怏怏不樂,“你先給我講講星隆縣那些鋪麵宅院屬於齊家。”

徐鈺嵐知道的也不多,不過還是提供了些許位置;其中一處更是齊府管家的外宅,按照她的說法,知情者甚少。

李青雲也並未著急命人探查。

夜幕降臨。

莫公公拎著食盒走進了縣衙,看著躺在搖椅上養神的李青雲,調侃道:“伯爺倒是好興致,現在就休息上了。”

“莫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李青雲迎了上去,又吩咐道:“沏茶!”

“茶就免了,雜家帶了些酒菜過來,不知伯爺可否賞臉?”

莫公公的老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倒是讓莫公公破費了。”

李青雲命人搬來桌椅,看著莫公公擺好飯菜,示意左右退下後,“公公,齊府的萬貫家財如何處置?”

“明日雜家隨將軍前去清點,妥當之後還要煩勞伯爺借運送燒刀子的機會,分批將金銀送往金陵。”

莫公公起身給李青雲倒了杯酒,“皇上也不會苦了將士們的。”

“當兵的都是有今天沒明天,沒有銀子真指揮不動。”

李青雲不動聲色地接過酒壺,給他倒滿,“有公公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將軍倒是心直口快之人。”

莫公公舉杯,自顧自地說著年輕時的奇聞樂事。

李青雲聽得認真,時不時地詢問幾句,既沒有掃了他的興致,也沒有刻意迎合。

這老太監可是皇上的心腹,巴結他就是自討苦吃。

“多謝伯爺賞光,跟雜家喝了頓好酒。”

莫公公笑過之後,話鋒一轉,“在雜家看來,伯爺並未全然放下心來?”

李青雲疑惑道:“公公這是何意?”

“死士傍身,伯爺夜裏能睡安穩覺嗎?”

莫公公輕笑了幾聲,“伯爺可願將人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