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時羨眠被帶了一座大門前,外麵有守衛,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瞎子上前,拿出令牌:“王妃駕到。”
守衛的眼神立刻變得柔和:“王妃裏麵請,王爺已經吩咐過了,若是王妃您來,將擁有最大的權限。”
時羨眠還有些懵,聞言點頭朝裏麵走去。
雖然不知道北寧城裏都是什麽,不過這大門進入的那一刻,時羨眠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碩大的山脈中,已經被人工打造了訓練場,放眼望去,燈火通明。
可是卻又恰到好處,在山底下根本看不出什麽,隻有到達山頂才能看出來。
一旁的守衛自豪道:“這處山脈,是王爺親自挑選,天然形成的,王妃這邊請。”
時羨眠跟著守衛走,這其實還挺危險的。
因為一不小心就很可能會掉下去。
這高度,時羨眠有些腿軟,她似乎恐高了,好在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帳篷內,在裏麵坐著的,是一位老者。
時羨眠並不知道他是誰,反倒是瞎子上前行禮:“老師。”
老者笑著點頭,看向時羨眠:“你就是那小子的妻子?他倒是有福氣。”
那小子?時羨眠打量著老者,陸於現在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他的態度,要嗎就是帶著殺意,要嘛就是無比的恭敬。
這老者的態度,就好似長輩對晚輩的一般的和藹可親。
他是誰?
時羨眠表情十分的戒備,老者輕笑,放下手中的筆:“你不必擔憂,我雖不是是那小子的長輩,卻也是救了他一命之人啊,你可以與他們一樣喚我老師。”
“老師。”時羨眠從善如流,行了個禮。
瞎子道:“王妃,老師乃地煞的老師,也是培養我們長大的,穆老師。”
瞎子明明是那麽一個孤僻的人,不過此刻卻十分的恭敬,乖巧的像個孩子。
穆老笑著衝時羨眠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時羨眠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她這次來,或許陸於也是希望他們能夠認識一下的。
帳篷中,隻有四人,時羨眠好奇道:“老師,阿於從前,是什麽樣的?”
穆老摸著自己的白胡子,眼神帶了些許的懷念:“他啊,是個十分堅毅的孩子。”
地煞這個組織成立近百年,自從丁甘橫上位後,地煞就陷入了低穀。
哪怕是穆老,也無法讓丁甘橫有一絲的心軟。
地煞本就是個地下組織,主要是販賣信息,收留孤兒培養長大後,送入各個組織進行牟利。
可丁甘橫不同,他想要擴大地煞的勢力,於是從收留孤兒,到燒打搶掠,隻要將孩子的父母都殺了,那不也是孤兒嗎?
他的狠勁,在那個時候,害的近百個孩子失去親人,還被強逼著進行訓練。
林峰,就是其中之一。
那個時候,穆老甚至都已經想脫離這個組織了,就在那個時候,他遇到了渾身是傷的陸於,陸於全身沒有一處好皮膚,乃至頭發都被燒的緊貼頭皮。
穆老不敢相信,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傷害。
好在陸於的生命力頑強,灌了七日的藥,他硬是活了下來。
丁甘橫不養閑人,陸於剛清醒,就被他扔到了魔鬼訓練中。
那一年,陸於一次次的重傷,又一次次的活了下來,他從沒開口說過話,那個時候陸於九歲,穆老師還以為他是個啞巴。
就在穆老都勸他可以離開的時候,陸於第一次開口。
他說:“老師,我要變強,我的仇,還未報。”
穆老師不懂,一個八歲的小孩,能有什麽樣的血海深仇,可以讓他有如此的毅力,穆老從不是追根問底之人。
既然他想。
那就堅持。
一年又一年,他努力了整整十年,從一個遍體鱗傷的孩子,成為了地煞第一殺手,而他十八歲那年,殺的第一個人,便是丁甘橫。
穆老歎息:“說起來也是有趣,丁甘橫無數次與我說,他覺得陸於不行,他太冷漠了,不適合做地煞之主。”
“嗬。”嗤笑的是瞎子。
“天知道丁甘橫死的時候,我有多開心,那個變態早就該死了!”
瞎子提起此人,都有些咬牙切齒。
時羨眠大概在知道一些,她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
穆老繼續陷入回憶,陸於成為了地煞的主,可他卻和以前的地煞之主不同,他將地煞的一切事宜交給了穆老後,自己出去了。
等再傳回陸於的消息時,陸於已然成為了韓廣冕的幕僚。
要知道,地煞哪怕是丁甘橫,也從不插手皇室之事,在那個時候,穆老就大致有了些猜測。
或許,陸於的仇,便是在皇室。
根據陸於的命令,地煞開始轉移,瞎子依舊留在京城,這不僅僅是為了留住根,也是為了能繼續拯救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
而穆老,則是來到了這裏,開始打造他們的巨型基地。
這一切,早在陸於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布局了,能達到如今這個程度,是他日日夜夜辛苦得來的。
後來有了時羨眠的礦山,這才讓他們的軍隊多了真實的武器,再後來就是火銃的圖紙被送了過來。
穆老滿臉都是對陸於的自信:“再過一年,便可實行阿於的最終計劃了。”
時羨眠聽得有些熱血沸騰,她仿佛看到了陸於的努力。
而她對陸於的身份,也大致有了些猜測。
能有如此之深的仇恨,那陸於必定是前朝皇室之人,隻是具體是什麽身份就隻有陸於自己清楚了。
就連穆老,也隻是猜測。
看著時羨眠眼裏的心疼之意,穆老心中寬慰:“他這些年,身邊都是一個人,直到上年他給我的信中提起了你。”
“雖隻是文字,我卻能看出他對你的喜愛和在意,我與你說這些,並不是想訴苦,而是想告訴你他的不易,他十幾年的努力,不能浪費。
或許,他此刻不能將你放在第一位,但是老師還是希望你能多多理解他。”
時羨眠看著穆老眼裏的擔憂,淺笑道:“老師請勿擔憂,我比他更希望他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