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操辦壽宴之人,今日讓眾皇子進宮一事也是太子的人通知的。

但是現在使臣都已經入宮,四皇子卻還在宮外,這說明什麽?

說明太子和四皇子現在的關係已經勢同水火。

就算他們什麽都不做,兩人也再難相信對方。

“姑娘,不好了,太子的人剛才送消息過來,說是讓姑娘今個也去參加宴席。”

蘇染染和方妍一回別院,宋海晏就跑過來說了此事。

今天使臣入京,太子吩咐滿朝文武,攜帶家眷前往,蘇染染雖然和陸衍之的關係不是什麽秘密,但是他們到底沒成婚,蘇染染過去,名不正言不順的。

再加上陸衍之擔心今晚的宴席有什麽事情發生,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蘇染染參加。

可明顯太子不是這麽想的。

“好,我現在就去準備。”

太子已經派人過來說此事了,不管蘇染染是怎麽想的,眼下都不好拒絕。

既然如此,倒不如盡快準備,以免耽誤時間,還要被太子找茬。

方妍追上前,“太子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讓你入宮,染染,這裏麵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方妍擔心蘇染染的安危。

蘇染染也覺得太子今日這一出有些奇怪,不過,一切都要等她到了皇宮,看了太子想要唱的是哪一出,才能知道。

“不管太子現在有什麽陰謀,他都不能在演習上殺了我。”

“既然沒有性命之憂,那為什麽不可以走這一趟。”

一個時辰後,蘇染染收拾好,準備出門,方妍拉著她的手,萬分擔心,“要不然,我喬裝打扮成你的婢女,陪你一塊入宮吧。”

方妍是真的有些擔心。

“不可。”蘇染染拒絕,“太子認識你,即便你喬裝打扮,他如果盯上我了,那麽肯定會發現你的。”

“今日情況不明,帶你就是增加危險,聽話,在府裏等著,我會很快回來的。”

蘇染染坐馬車進宮,因為太子的人是臨時通知她的,所以她是去的最遲的。

她和宋海晏到宮門口的時候,宮門口停滿了各家的馬車,但是門口除了護衛,再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官宦家眷。

應該是都進去了。

“走吧。”

宋海晏陪著蘇染染一塊進宮,這讓蘇染染多少沒有那麽的緊張和害怕。

大禹朝的皇宮和大燕比,多了幾分廣袤與富麗堂皇。

大燕皇宮宮簷的位置,大多是花草的圖案,但是大禹朝的皇宮宮簷,都是龍的圖案。

這是無處不在,彰顯帝王霸氣啊。

剛進皇宮的時候,除了護衛,極少看到宮女太監,可是越往裏走,宮人越多,護衛反而開始變少。

“為什麽?”

蘇染染不解。

宋海晏解釋,“皇宮太大,自然有些地方是宮人不經常去的。”

“再者,宮門口的房子,大多都是護衛,禦林軍休息的地方,男子多的地方,即便是宮女也不好經常出入。”

“至於內宮為什麽少護衛,自然是因為這裏女子多,男子就不方便出入了。”

原來是這樣。

蘇染染之前看宮廷劇,關顧著看主角爭鬥,倒是沒有注意過這一點。

果然,什麽東西都是常看常新。

今個辦宮宴的地方在萬聖殿,據說這裏就是專門為使臣覲見準備的地方,萬聖殿在中宮,距離後宮有些距離。

朝臣過來後,便坐在屋子裏說話,閑聊。

女眷則是去了皇後寢殿。

當今皇後乃是太子的生母,不過皇後不得寵。

可她再不得寵,也是六宮之主,這皇宮有什麽宴席,各家女眷常去的地方也隻會是她的寢殿。

蘇染染和宋海晏也去了皇後的寢殿,她到的時候,皇後與各家女眷正在閑聊,小輩們喜歡坐在裏麵聽的,就坐在自己母親身邊,不喜歡的就去禦花園賞花了。

蘇染染就算不喜歡內殿的氣氛,她也要先去和皇後請安,之後再說之後的事情。

“民女見過皇後娘娘,見過各位娘娘,夫人們。”

蘇染染站在大殿之上,任由眾人打量。

劉貴妃不舍不得蘇染染被人為難,等蘇染染給眾人行李後,最先開口打破屋子裏的寂靜,“你就是蘇姑娘。”

“聽說你在邊關的時候,幫了三皇子不少的幫,如今一看,是個好姑娘。”

“劉貴妃,你才看了她幾眼,就覺得她是好姑娘了?”

旁邊的妃子,不屑的上下打量蘇染染,“一個農家女,如此高調,其心何為,咱們在場的應該都知道吧。”

“這說到底啊,她就是衝著三皇子的身份去的。”

“山雞想要變鳳凰。”

“鴨子也想做天鵝,也不怕,自己的野心太大,撐死了自己。”

蘇染染扭頭看向那位說話的嬪妃。

她長得和四皇子有些相似,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就是四皇子的母妃,賢妃了。

她和賢妃今個是第一次見麵,無冤無仇,可是賢妃卻處處為難與她,如果賢妃不是單純的看她不順眼,那就隻剩下一個理由。

賢妃這麽做,是在幫四皇子打抱不平。

可是,最先撕破臉的是四皇子,就因為他們身份高高在上,她這個被他們認定的農家女,就要任由旁人欺負嗎?

“賢妃娘娘這一身穿戴,看起來富貴亮眼,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坐錯位置了。”

蘇染染說到這裏的時候,故意看了一眼皇後的位置。

眾人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於是紛紛看向皇後,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賢妃雖然平日裏囂張跋扈,可是在太子監國後,她也是不敢隨便得罪皇後的。

沒想到,蘇染染居然當眾挑撥離間,她不能將皇後如何,難道她還不敢將她如何,“你好大的膽子。”

“你別以為有三皇子給你撐腰,你就可以這般放肆。”

“這裏是皇宮,這裏規矩森嚴,豈容你放肆。”

“賢妃娘娘誤會了,眼下放肆的不是民女,而是另有其人。”

蘇染染在眾人的不解中,繼續往下說道,“賢妃頭頂戴著這顆珠子,是夜明珠吧。”

“看這個頭,色澤,一眼看上去,竟然比皇後頭冠上的還要大,還要亮眼。”

“如此以來,民女有所誤會,也是人之常情吧。”

“你……”賢妃就是在暗戳戳的和皇後比。

可是這樣的事情,就算後宮嬪妃全都看出來了,甚至連皇後自己都看出來了,隻要沒人聲張,她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這個蘇染染,這個賤人,她居然把這件事情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

她想幹什麽。

該死的。

賢妃憤怒不已的時候,察覺到了一束目光。

賢妃下意識往不遠處看,果然看到了皇後審視和不滿的目光。

賢妃下意識想要反駁,蘇染染卻搶先一步開口,“或許是民女誤會賢妃娘娘了,畢竟,後宮之主是誰,可不是幾個珠子就能讓人誤解的。”

“而且,大家都知道,賢妃出自商賈之家。”

“家中略有薄產,也能說得過去。”

賢妃家中,可不是略有薄產。

賢妃家中,那是家財萬貫……不,是富可敵國。

賢妃入宮之前,家裏隻是做生意的,有些錢財,但是隨著賢妃在後宮的地位越來越高,還生下四皇子之後,賢妃的母家也跟著享盡了好處。

如今,賢妃一家,已經是皇商了。

而且今日這樣的宴席,賢妃的嫂子和侄女也過來了。

剛開始蘇染染找賢妃麻煩的時候,他們還想站出來幫賢妃說話,可是後來聽到蘇染染意有所指的那些話後,他們就不敢吭聲了。

賢妃與皇後鬥了這麽多年,後宮嬪妃早就習慣了。

再加上,賢妃有四皇子撐腰,就算今個惹惱了皇後,賢妃也不怕。

可是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說到底,隻是賢妃的娘家人,如果皇後和太子想要對他們做什麽,他們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所以為了自保,他們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甚至到了後麵,低頭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放肆,本宮家中是做什麽的,與你何幹。”

賢妃憤怒不已。

蘇染染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後反問,“那民女家中是做什麽的,與賢妃娘娘有什麽關係?”

蘇染染明明笑的一臉和善,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畏懼不已。

老天爺啊,自從賢妃得勢,就是皇後都不敢這麽懟賢妃。

蘇姑娘可真猛,居然一進宮就得罪了賢妃,她就不怕賢妃和四皇子報複她?

劉貴妃也有些擔心,開口想要阻攔蘇染染。

賢妃卻搶先一步,放下了手裏的茶盞,然後給丫鬟使眼色。

丫鬟見狀,立刻上前,準備教訓蘇染染。

蘇染染卻微微錯身,等她躲過丫鬟的攻擊後,在丫鬟再次出手之前,一把抓住了丫鬟的手,然後扭頭向皇後告狀,“不知道民女說錯了什麽,還請皇後娘娘賜教。”

蘇染染嘴上說的是賜教,實際上是想讓皇後幫她。

皇後雖然不滿賢妃,卻也不會幫著一個不知輕重的丫鬟當眾下賢妃的麵子。

所以皇後即便聽懂了蘇染染的話,也依舊無動於衷。

劉貴妃見狀,急了。

她怕蘇染染吃虧,但是她也不敢得罪賢妃和皇後,就在劉貴妃著急不已的時候,蘇染染自顧自的說道,“原來皇後娘娘也不敢得罪賢妃。”

“既然如此,那民女就隻能自救了。”

蘇染染說完,扭頭反手給了丫鬟一巴掌。

隨後在賢妃憤怒的斥責她之前,率先開口,“賢妃娘娘為何找人打民女,是民女那句話說錯了?”

“還是因為剛剛賢妃娘娘在知道民女的身份後,辱罵了民女一番,但是民女在知道你商賈出身的時候,沒有辱罵你,你心裏不舒服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這姑娘咋想的。

沒看出來賢妃是惱羞成怒嗎?

她現在如果不想被害,就應該閉口不言,然後讓賢妃的丫鬟打罵兩句,出出氣。

之後等著出宮就是了。

怎麽還說起此事了。

眾人聽到這話,再一次為蘇染染捏了一把冷汗。

蘇染染卻像是沒看到一般,繼續說道,“士農工商,農可是排在商前麵的。”

“可見,連當今陛下都知道,農家人比商賈對江山社稷更重要。”

“那麽,賢妃娘娘為何這般嫌棄農家人,是覺得你手裏的飯菜不香,還是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錢就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