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我自然有法子幫你‘處理’掉那個禍害,也能堵住悠悠眾口,保全你和侯府的名聲!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邢昭野聽著露華郡主那仿似恩賜又帶著威脅的話語,臉上那點僅存的溫度也消失殆盡。
他甚至懶得抬眼看她隻是低頭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書案上的一方硯台,動作間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冷漠。
“郡主說完了?”
“昭野哥哥,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侯府的名聲!”露華郡主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試圖再次強調自己的“好意”。
邢昭野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裏麵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本侯的名聲何時需要一個外人來置喙?至於侯府的百年清譽更不是靠著娶一個處心積慮、滿口謊言的女人就能保全的。”
露華郡主臉色瞬間煞白!他竟然說她滿口謊言?他竟然如此不留情麵地羞辱她?
“你!”露華郡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邢昭野!你別不識好歹你今日若不答應我,我定會將你和那賤人的醜事宣揚出去!到時候我看你如何收場!”
她這是徹底撕破了臉皮直接威脅了。
邢昭野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殘酷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露華郡主,那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宣揚出去?”他低頭聲音壓得很低,仿似情人間的低語卻帶著森然的殺意,“郡主大可以試試看。不過本侯也要提醒郡主一句,有些話說出口是要付出代價的。皇親國戚的身份在本侯這裏,並不能保你安然無恙。”
他靠得極近露華郡主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那是常年征戰沙場留下的印記。
她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凶狠和殺意,心底那點僅存的勇氣瞬間土崩瓦解。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他是真的敢殺人的!
“昭野哥哥……我……”露華郡主聲音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威脅的話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邢昭野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不耐。
他後退一步恢複了那副冷漠疏離的姿態:“滾出去。別再讓本侯看到你。”
露華郡主如蒙大赦,又羞又恨又怕,捂著臉哭著跑出了書房。
她前腳剛走,後腳陳蕊就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顯然,露華郡主離開後沒少在她麵前添油加醋。
“阿昭!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陳蕊一進門就指著邢昭野的鼻子斥責起來,“你竟然為了那個狐狸精把郡主氣成那樣!你知不知道外麵的人現在都怎麽說我們侯府?”
“說你被一個庶女迷了心竅,連皇家郡主都不放在眼裏!你還要不要臉麵了?侯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邢昭野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對她的指責充耳不聞。
陳蕊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拔高了幾分:“我告訴你!那個薑氏絕不能留!你立刻把她給我送走!送回相府也好找個庵堂安置也罷,總之她不能再待在侯府,敗壞我們家的名聲!”
她態度強硬仿似下了最後通牒。
邢昭野終於有了反應他看向陳蕊,眼神冷冽:“母親說完了?”
陳蕊被他看得心裏一突,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我說完了!你必須聽我的!”
“不可能。”邢昭野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她是我的人誰也別想動她。”
“你!”陳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這個兒子性子執拗,卻沒想到他竟會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忤逆自己!
看著邢昭野那副油鹽不進的樣陳蕊心知硬來是不行了。
她眼珠一轉,忽然換了策略。
“好!好!阿昭,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放緩了語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娘也不是非要趕走那薑氏。隻是,你畢竟是侯爺,身邊總不能隻有一個身份低微的側妃伺候,傳出去也不像話。”
她頓了頓,狀似慈愛地提議道。
“我看啊,不如這樣,我娘家有個侄女,叫楚依依,模樣性情都是極好的,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讓她進府來伺候你,也好為你開枝散葉,為咱們侯府綿延子嗣。你看如何?”
邢昭野看向陳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他自然明白母親打的什麽算盤。
塞個人進來,名為伺候,實為監視、分寵,甚至可能……取而代之。
楚依依,不過是母親用來牽製他和薑梔的又一個棋子罷了。
若是往常,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此刻,他想到了薑梔。想到了她今日受的驚嚇和委屈,想到了府裏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想到了母親和露華郡主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或許……讓楚依依進來,能暫時轉移一下母親的注意力,也能讓那些盯著薑梔的人有所收斂。至少,能讓她安生一段時間。
“可以。”邢昭野最終淡淡開口,算是應下了。
陳蕊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爽快,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
在她看來,隻要依依進了府,憑著她的手段和娘家的支持,還怕拿捏不住一個狐媚子?阿昭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另一邊,薑梔的院子裏。
黛月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看到薑梔坐在窗邊發呆,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您……您還在為今天的事生氣嗎?”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聲音低了下去:“都怪奴婢不好,當時太著急了,就、就想著去找侯爺……奴婢不是故意給您添麻煩的……”
薑梔回過神,看向黛月,搖了搖頭:“不怪你。當時情況緊急,找他或許是唯一的辦法。隻是……”
她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疲憊和清明,“以後,不要再去找他了。”
黛月不解:“可是小姐,侯爺他……”
“他是侯爺,”薑梔打斷她,聲音平靜無波,“他有他的考量,他的維護,也帶著他的目的。”
“我們不能總指望他更不能……讓自己完全陷入他的掌控之中。”
今日之事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邢昭野的危險和不可預測。
他的庇護仿似帶著毒的蜜糖,誘人沉溺卻也可能隨時將她吞噬。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需要距離需要冷靜需要想清楚未來的路。
“黛月……”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言語輕卻堅定,“從明日起稱病吧。”
“閉門謝客誰也不見。就說我受了驚嚇,需要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