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翊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許久才會因為痛苦發出幾聲奶貓叫似的嗚咽,不湊近了根本聽不到。
“太醫你們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他還隻有這麽小。”薑梔的手指顫抖,連碰一碰他都不敢。
太醫摸著那幾乎要感受不到的脈搏,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連滑到眼睛裏的汗水都顧不得擦拭。
“小世子太過年幼,毒素的份量又過大,現在已經侵入了肺腑,臣等一定會盡心救治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這麽狠心,居然下得去手給這樣小的孩子下毒。
偏殿的寢宮內再次忙做了一團,新帝站在外頭瞧著裏麵影影綽綽的人影,憤怒的握緊了拳頭。
“朕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今日必須把小世子給救活,否則朕就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定安王是為了他才離開這上京的,他如今卻沒能保護好他唯一的孩子,這讓他如何同定安王交代,以後又讓那些臣子如何信服他。
“陛下你也不要太過著急了,肯定會有辦法的,太醫們一定會盡力的,孩子也肯定會沒事的。”新後在一旁低聲安撫,像是在說給他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這事也怪她,是她沒能照看好孩子,才讓小世子遭了這樣的罪。
事發之後她已經命人把宮內的所有人都給控製了起來,隻是現在四下裏都在忙著救治小世子,還沒來得及去查幕後下手之人。
大概是看到了她臉上的自責,新帝輕歎了一聲握了握她的手,“這事不怪你,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她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都怪臣妾沒能一直陪在孩子的身邊,若是臣妾不離開那一會,肯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新帝又拍了拍她的手,沒再說多餘的話,而是眼神淩厲的看向周圍侍奉的人,“明公公你現在即刻派人去查,一定把幕後之人給揪出來。”
明公公才剛領了旨離開,變故就突然發生了。
原本一直跟在人群最後不顯山露水的小太監突然猛地抬起頭來,眼神狠毒的向著新帝的方向衝來。
“狗皇帝你去死吧!”
新後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擋在了新帝的身前,“陛下小心!”
眼看著匕首距離她隻有一步之遙,她身後的人突然拉了她一把,她隻覺得自己跌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裏,下一刻就聽到了刺客發出的哀嚎聲。
新帝還保持著把人踹飛出去的姿勢,冷冷的看著地上的人,“是誰派你來的?”
躲在暗處的暗衛很快衝出來將人給拿下,刺客完全失去了還手的能力,被壓著跪在地上。
此刻不服氣的往地上唾了一口,“你就算是抓了我又怎樣,想要你狗命的人還有很多,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們刀下的!”
說罷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舌尖勾出了藏在牙縫裏的毒藥,早在行刺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日後肯定會有人給他報仇的。
暗衛一直都注意著他的動靜,察覺到他的意圖之後,毫不猶豫的卸下了他的下巴,逼迫著他吐出了嘴裏的毒藥。
“就這麽讓你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既然有趕來行刺的勇氣,那朕必會讓你生不如死。”
“把人帶下去好好的審問。”
刺客被帶下去了,暗衛也沒有離開,而是呈保護姿態守在了新帝與新後的周圍,寢宮內的眾人還在忙碌著,完全沒有因為外麵發生的事情受到影響。
“陛下剛才那刺客真是把臣妾給嚇壞了,還好陛下你有上天保佑沒有受傷,否則臣妾一定會擔心死的。”
人群裏的樂嬪突然走上前來扯住了新帝的衣袖,眼角若有似無的擠出幾滴淚水,做足了一副嬌美人的姿態。
“還好有皇後及時相救。”新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並不想同她多言,反而是關切的看向了新後。
“你剛才怎麽就那本衝上前了,可有受傷?”
“謝陛下關懷,臣妾無事。”她的臉頰上泛起紅運,聲音都跟著柔和了一些。
看著兩人甜蜜說笑的模樣,樂嬪憤恨的攥緊了帕子,眼眸中快速閃過算計。
“陛下,這些日子宮裏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不是有嬪妃鬧事,就是小世子中毒的,現在就連陛下都被人刺殺,是不是應該好好的查一查這宮裏?”
她說著若有所指的地看了皇後一眼,把最後一句話壓的低低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後娘娘剛入宮還沒適應,不能好好的管理這偌大的後宮,不然怎麽會頻繁出現這樣的事情。”
雖然聽出了她是故意想要拉自己下水,但新後還是一言不吭的跪地請罪,“今日的事情確實是臣妾管理不當,還請陛下責罰。”
“宮裏的事情本就繁瑣,你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裏,反而是有些人故意挑事,才更應該好好的查一查。”
新帝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視線冷颼颼的落在樂嬪的身上。
“樂嬪對皇後不敬,從今日起就到佛堂裏好好的抄寫經書,直到學會了規矩為止。”
“陛下,臣妾已經知錯了陛下,你就饒了臣妾這一次吧陛下——”
可無論她怎麽哭喊,還是被人毫不留情的給拖了下去。
寢宮內經過諸位太醫的多輪診治,終於確定了小景翊中的毒是什麽。
為首的太醫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王妃,這都一種早些年宮裏常用來懲罰奴才們的毒藥,毒性雖然很毒,卻並不是沒有解藥,臣這就讓人回太醫院去取。”
去取藥的小太監戰戰兢兢的跑走又戰戰兢兢的跑回來,顫顫巍巍的把藥遞到太醫的手中。
太醫也不敢耽擱,立刻就把解藥勾兌出來,喂到了小景翊的嘴裏。
不需要片刻,小景翊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股一股的黑紅色血跡。
“這是怎麽了?”薑梔顫抖著手去撫摸他蒼白的小臉,身體也止不住跟著哆嗦,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吐起血來了?
“王妃不必擔心,這是小世子腹裏的瘀血,隻有把這血都吐出來,毒才能解。”
心裏再如何心疼,她也不敢上前去碰,隻能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小小的人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景翊的呼吸終於逐漸平穩了下來,眼睛也緩緩的睜開來了,隻是才剛往周圍看了一眼,就又困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