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躺在血泊中的幾個北狄士兵,“屍體”猛地暴起!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刺趙哲後心!

這一擊快如閃電,狠辣至極!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走遠點宇文成都和李繼業根本不及反應!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趙哲後心——

嘣!

一聲弓弦爆鳴!

一支羽箭流星趕月,精準貫穿那“屍體”的頭顱!

另一支羽箭不偏不倚,直接射斷刺向後心的匕首!

一箭雙雕!

箭矢從前額射入,後腦透出,帶出一蓬紅白之物!

“屍體”的手停在半空,距離趙哲後心不過三寸!

他瞪大雙眼,至死都不明白,這一箭是從哪裏來的。

趙哲猛然轉身,就見薛仁貴手持鐵胎弓,弓弦還在微微震顫。

“陛下小心!”

薛仁貴暴喝一聲,第二箭、第三箭連珠般射出!

與此同時,四周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竟有十幾具同時暴起!

他們手持利刃,從四麵八方撲向趙哲!

“護駕!”

宇文成都暴喝一聲,鳳翅鎏金鏜橫掃,瞬間將三名刺客攔腰斬斷!

李繼業陌刀揮出,兩名刺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劈成兩半!

薛仁貴連珠箭發,每一箭都精準地貫穿一名刺客的頭顱!

然而,那些刺客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好在眾將都身經百戰,縱使情況危急,也臨危不亂,迅速護在趙哲身邊,手中兵器冷酷無情,洞穿刺客頭顱,就連剛投降的軻漠也拔刀上前護衛!

短短片刻,十幾名刺客,全部斃命!

無一投降,無一求饒,甚至無一慘叫!

趙哲站在屍骸中央,麵色冷峻如鐵。

“搜!看看還有沒有活的!”

將士們立刻四下搜索,將每一具屍體都翻過來檢查。

片刻後士卒來報,“陛下,全部死了!這些人嘴裏都藏著毒藥,被抓住就咬破毒囊自盡,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該死!”宇文成都差點沒忍住,用鏜把這群家夥搗成稀巴爛,“這究竟是什麽人!”

先是沒抓到可汗和毒婦,又是沒看出這群屍體的偽裝,這愧疚與憋屈幾乎把他逼瘋!

軻漠忽然開口,“陛下,末將或許知道他們的來曆。”

趙哲看向他,“說。”

軻漠深吸一口氣,“草原上有一群人,自稱‘草原遊俠’。他們不隸屬於任何部落,也不受可汗管轄,專以行俠仗義、保護草原百姓為己任。”

“老可汗在世時,對這些遊俠禮遇有加,每年都會給他們送去牛羊馬匹,供他們生活所需。”

“而這些遊俠,也自然對老可汗投桃報李,曾在幾次與朝鮮、魏國的戰爭中,出手相助,立下赫赫戰功。”

“但老可汗死後,哈兒妥妥木即位,對這些遊俠不聞不問,甚至多次出言羞辱,說他們是隻會吃白食的廢物。從那以後,這些遊俠就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過。”

趙哲冷笑,“有意思!”

“陛下,”軻漠繼續道,“這些遊俠,個個武藝高強,最擅長潛伏刺殺。他們若要刺殺一個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哪怕全軍覆沒也在所不惜!”

趙哲眼神微眯,“無獨有偶啊,昨夜那些人,應該也是草原遊俠吧?”

軻漠點點頭,“末將不敢確定,但從他們的身手來看,極有可能。”

“他們為何要救哈兒妥妥木?”宇文成都皺眉,“那昏君對他們不仁不義,他們何必拚死相救?”

軻漠苦笑,“草原遊俠,重信守諾。老可汗對他們有恩,他們或許是想報恩,才出手救下他的兒子。”

“而且......”他頓了頓,看向老薩滿的屍體,“老薩滿應該也是他們殺的,不過計劃之前一直沒暴露,或者草原遊俠,隻是在夜襲當晚才趕到。”

“不然末將和老薩滿,可沒天寶大將軍這等身手的護衛,早就淪為死屍了,今晚也不可能偷襲成功!”

“陛下,您......”

軻漠小心翼翼看向趙哲,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

“放心,”趙哲看了他一眼,“朕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阻力,就裹足不前了。不就是草原遊俠嗎?即使他們全員江湖高手,麵對成百上千的大軍也枉然!”

“哪怕他武功天下無敵,能擋得住朕三百士兵的圍攻嗎?如果可以,那就三千,三萬,三十萬!”

“朕還不信,他能一人敵一國,一劍擋兵鋒!他們會的隻是武功,不是巫術妖法,更不是道術魔法!”

聽到趙哲的回答,軻漠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裏,此戰他算是徹底背叛北狄,若是趙哲撤兵丟下他不管......其他部落便會一擁而上,將他們鮮卑部徹底肢解!

“傳令,全軍休整兩日。兩日後,繼續北上!”

“朕倒要看看,這些遊俠,能護著那昏君,跑到哪去!”

宇文成都等人抱拳,“喏!”

寒風呼嘯,卷起滿地血腥。

遠處,草原盡頭,隱約可見一道綿延的山脈。

那裏是太陰山,是昔日北境軍與北狄鏖戰處,也是北狄最後的擋風牆。

逃吧。

盡管逃。

逃到天涯海角,朕的大軍也會將你們圍殺!

而另一邊,接近太陰山的草地上。

哈兒妥妥木伏在馬背上,劇烈喘息,貂冠早已不知丟到哪裏,頭發散亂,臉上滿是煙塵與驚恐。那件金甲歪斜著,甲片上沾滿不知是血還是泥的汙漬。

他身後,隻剩百餘親兵,人人帶傷,馬匹口吐白沫,顯然已奔逃了一整夜。

更後方的天際線,滾滾黑煙衝天而起,那是北狄大營的方向。十數萬鐵騎,他賴以稱霸草原的底氣,此刻正在那片黑煙中化為灰燼!

“趙哲——!”

哈兒妥妥木猛地勒住馬,回頭死死盯著那片黑煙,雙目赤紅,麵目猙獰得如同厲鬼。

“本汗要殺了你!本汗要將你碎屍萬段!本汗要把你的皮扒下來做成戰鼓,把你的骨頭磨成粉喂狼——!”

他嘶聲狂吼,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回**,卻無人回應。

隻有寒風吹過,卷起滿地枯草,嗚咽悲鳴。

“可汗。”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哈兒妥妥木猛地回頭,就見一個黑袍人策馬上前。

那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黑袍遮身不遮臉,麵容冷峻,腰間懸古樸彎刀,刀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寶石,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此人正是草原遊俠的首領——呼延鐵骨。

“可汗,”呼延鐵骨目光平靜,“大軍覆滅已是事實,此刻回頭,隻有死路一條。請可汗隨我等繼續北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放屁!”哈兒妥妥木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本汗的大軍!本汗的北狄!就這麽沒了!你讓本汗逃?你讓本汗像條喪家犬一樣逃?”

呼延鐵骨紋絲不動,任由他揪著,聲音依舊平靜,“可汗若想報仇,就必須活著,就必須北撤。趙哲的大軍很快就會追上來,屆時可汗想逃,也逃不了了。”

哈兒妥妥木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才猛地鬆開手,咬牙切齒。

“趙哲!!!”

李妙玉策馬上前,伸手撫上他的後背,“可汗,您別太傷心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咱們還有百餘親兵,還有草原遊俠相助,隻要回到北狄王庭,召集各部,未必不能卷土重來......”

“是,是......”哈兒妥妥木喘著粗氣,“本可汗一定還會殺回來的!”

呼延鐵骨看著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終究沒說什麽。

就在這時,斷後的遊俠策馬奔騰而來,“首領!追兵已至十裏外,約莫五千騎,天亮前必能追上我等!”

眾人臉色齊變。

遊俠能打,但在披甲率極高的騎兵前,也隻有死路一條!

“可汗,我們該怎麽辦?!”李妙玉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