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大明中軍大帳,燭火通明。
趙哲高坐主位,宇文成都、薛仁貴、李繼業三員大將分列左右,人人麵色肅然。
羊皮降表被呈到案前,眾將都已覽過,雖有疑慮,但都選擇相信趙哲。
趙哲目光落在圖上,那標記著“可汗金帳”的位置,眼中閃過冰冷,“列位,機不可失,哈兒妥妥木失了軍心民心,正是我等進軍時機!我決定,三日後夜裏劫營!”
“成都,你率五千鐵騎,從北狄軍後方的鮮卑部駐地潛入,直取中軍大帳。記住,哈兒妥妥木要活的,李妙玉也要活的。”
宇文成都抱拳,“喏!”
“仁貴,你率兩萬大軍,備足弓弩,埋伏於北狄大營北側三裏處。若成都得手,你便以火箭為號,截殺逃兵。若成都失手,你便率軍接應,不得有誤。”
薛仁貴接令,“末將領命!”
趙哲又看向李繼業,“繼業,你率陌刀軍與朕合後,若北狄大營有變,即刻全軍壓上,一個不留!”
李繼業聲如洪鍾,“喏!”
帳中氣氛陡然一肅。
趙哲安排罷,“既如此,諸將各去準備,三日後,依計行事!”
“喏!”
眾將抱拳,魚貫而出。
帳中很快隻剩趙哲與宇文成都。
“成都,”趙哲抬頭,“你怎麽還不走?”
宇文成都嘿嘿一笑,湊上前來,“陛下,末將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請教。”
趙哲瞥見他臉上調侃,沒好氣道,“說吧。”
宇文成都擠眉弄眼,“昨夜那個鮮卑小娘子,滋味如何?”
趙哲:......
“陛下別瞪末將啊,”宇文成都連忙擺手,“末將是替弟兄們問的!弟兄們都好奇,那草原女子跟咱們中原女子,到底有啥不一樣?”
趙哲深吸一口氣,“成都,你是不是閑得慌?”
“不不不,末將忙得很,”宇文成都一臉正色,“末將就是想提醒陛下,您如今可是大明天子,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啊!”
趙哲眉頭一挑,“你什麽時候關心起這個了?”
宇文成都嘿嘿一笑,“陛下,末將是您死忠,事關後宮安泰國家穩定,成都豈能不關心哪!”
“天子正位,中宮不可久虛;嫡庶有別,家國方寧;是故......是故......反正陛下早立皇後,有道理,很有道理!”
趙哲以手扶額,“這是孔明讓你說的吧?”
“呃......”宇文成都語塞,“您您您怎麽知道?”
趙哲無語,“你要不引經據典,我還疑惑,但你連典故都背錯了,連勸諫的話都生硬如此,不是別人教的?”
宇文成都不語,隻是不斷撓著頭打哈哈。
趙哲抬起頭,看著宇文成都那張憨厚的臉,“成都,你知道孔明為什麽,讓你來勸朕嗎?”
宇文成都一愣,“為啥?”
“因為他知道,換了別人來勸,朕未必聽得進去。但你不同,你是朕從北境帶出來的老兄弟,你說的話,朕會多想一想。”
宇文成都撓撓頭,“末將還以為,他是看末將長得帥,才讓末將來的。”
趙哲被他逗笑,“行了,別貧了。朕會好好考慮的,你寫封信給孔明,讓他安心,朕北伐回去後就定奪!”
宇文成都抱拳,“末將這就去!”
看著宇文成都離去的背影,趙哲深吸口氣。確如孔明所說,皇後之位懸而未定,坊間或多或少都有傳聞、此非治國之理,還是早些定奪好!
新收的軻雲是草原女子,光正統就不過關,陳圓圓有江南風趣,善於琴瑟,但終究少了些大義和大氣......
還是從貂蟬和王昭君中選為好!
趙哲揉揉太陽穴,將這事暫且甩到腦外,將目光投向遼闊的草原。
哈兒妥妥木,李妙玉。
你們的賬,朕該算了!
......
與此同時,北狄大營,中軍金帳。
哈兒妥妥木斜倚在狼皮椅上,懷裏摟著李妙玉,正眯著眼打盹。
帳簾掀開,老薩滿顫顫巍巍地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大可汗,老朽......老朽研製出來了!”
哈兒妥妥木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李妙玉,騰地站起來,“什麽?研製出來了?快拿來給本汗看!”
老薩滿雙手高舉一個小瓷瓶,渾身抖得像篩糠,“大可汗請看,這便是老朽連夜研製的......毒藥!”
哈兒妥妥木一把奪過瓷瓶,湊到眼前端詳。那瓷瓶裏裝著些淡綠色粉末,隱隱散發著一股古怪的氣味。
“這是什麽毒藥?怎麽是黃的?”
老薩滿咽了口唾沫,“回大可汗,這是老朽用草原上七七四十九種毒草,配以......配以狼心、蛇膽、蠍尾,熬製九九八十一個時辰,才製成的慢性毒藥!”
“慢性毒藥?”哈兒妥妥木眉頭一皺,“本汗要的是能毒死趙哲的毒藥,你給本汗弄個慢性毒藥做什麽?”
老薩滿連忙磕頭,“大可汗明鑒!那趙哲奸詐狡猾,若是用急性毒藥,他手下那些將領必會察覺,定會嚴加防範!”
“可這慢性毒藥不同,它無色無味,混入水中,三五日後才會毒發!到時候,趙哲大軍早已喝足了水,全軍上下,無一人能幸免!”
“這才是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覺啊!”
哈兒妥妥木眼中光芒閃爍,顯然被說動了。
李妙玉湊上前來,皺眉看著那瓷瓶,“可汗,這藥當真有效?”
老薩滿連忙加碼,“有效!要是沒用,先拿下老朽這顆白頭!”
哈兒妥妥木大喜,“好!好!傳本汗命令,今夜就往河裏投毒!”
他轉身一把抱起李妙玉,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妙玉!你聽到了嗎?那趙哲,要死了!要死了!”
李妙玉被他轉得頭暈目眩,卻強擠出笑容,“可汗......可汗對臣妾真好......”
哈兒妥妥木將她放下,捧著她的臉,眼中滿是深情,“妙玉,等趙哲死了,本汗就率鐵騎南下,踏平他的京城!把那些敢欺負你的人,一個個抓來,跪在你麵前求饒!”
“到時候,你就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本汗讓你當大夏的女皇,讓你......”
他話沒說完,李妙玉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
哈兒妥妥木渾身一僵,旋即狂喜,“妙玉!你......你終於肯主動親近本汗了!”
李妙玉低下頭,臉上飛起紅暈,“可汗對臣妾這麽好,臣妾......臣妾若是再不識抬舉,豈不是不知好歹?”
哈兒妥妥木激動得渾身顫抖,“妙玉!你放心,本汗一定讓你成為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他抱著李妙玉,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帳中回**,震得燭火搖曳。
而李妙玉埋在他懷裏,嘴角卻勾勒一抹冰冷弧度。
蠢貨。
真是個蠢貨。
等趙哲死了,等陛下複位,本姑娘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不過在此之前......
她抬起頭,眼中淚光盈盈,“可汗,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哈兒妥妥木連忙道,“你說!什麽事本汗都答應你!”
李妙玉咬著嘴唇,“臣妾聽說,那趙哲手下有一員大將,名叫宇文成都,武藝高強,萬夫不當。臣妾怕......怕他萬一逃了,日後會找可汗報仇......”
哈兒妥妥木臉色一沉,“放心!等投毒成功,本汗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那宇文成都!本汗要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旗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本汗作對的下場!”
李妙玉眼中閃過滿意,“可汗英明!”
哈兒妥妥木哈哈大笑,再次將她摟進懷裏老可汗。
老薩滿眼睜睜看他們廝磨,老臉都不由通紅,連忙躬著身退出去。
在把所謂【毒藥】交給哈兒妥妥木親衛後,他一路小跑到自己帳篷,卻發現鮮卑部首領軻漠早已等候多時。
在看到對方微微點頭後,老薩滿心中大石頭可算落地,這可是掉腦袋的勾當!
要是趙哲不給他們活路,軻漠倒還可以憑手上軍隊嚐試逃走,但拖家帶口的他,隻有被九族消消樂的份兒!
兩人沒有多語,隻是交換眼神,都鬆口氣。
老薩滿不動聲色,將軻漠交給他的藥倒入藥酒中,好好發酵,準備隨時送給哈兒妥妥木。
三日後半夜,宇文成都率軍,悄無聲息,潛伏到鮮卑部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