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關外,黑雲壓城。

北狄三十萬鐵騎鋪天蓋地,旌旗蔽日,馬嘶如潮,陣勢確實駭人——草原上的漢子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射之精,天下聞名。

反觀大明一方,五萬鐵騎肅然而立,人數雖少,氣勢卻絲毫不輸。宇文成都、薛仁貴、李繼業三員大將一字排開,人人氣勢強大,戰意如虹。

趙哲立馬於帥旗之下,玄甲赤袍,按劍而立。目光越過兩軍間的空曠地帶,落在對麵繡著狼頭的大纛上。

大纛之下,一人身著金甲,頭戴貂冠,正摟著懷中女子卿卿我我。正是北狄可汗哈兒妥妥木和李妙玉!

李妙玉今日換上北狄貴女裝束,皮毛貴服,依偎在哈兒妥妥木懷裏,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那笑意落在北狄眾將眼中,有股說不出的刺眼!

“大可汗,”旁邊須發皆白的老將終於忍不住,策馬上前,壓低聲音道,“兩軍陣前,還請大可汗以軍務為重。”

哈兒妥妥木抬眼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怎麽?本汗抱自己的女人,礙著你了?”

老將臉色一僵,“末將不敢,隻是......”

“不敢就閉嘴,”哈兒妥妥木打斷他,摟著李妙玉的手緊了緊,“本汗做事,還用不著你來教。”

老將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默默退回陣中。隻是那臉上,充滿說不出的憋屈。

其餘幾名年輕將領交換下眼色,眼中也都是無奈。

自打大可汗從大夏回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那個英明神武、殺伐果斷的少年可汗哪去了?現在隻知道圍著女人轉的,還是他們的可汗嗎!

可就算如此,誰又敢說?前幾日去大明取資料的使者,就因為沒取回李妙玉的東西,被當場砍了腦袋,今早出兵,誰都看到轅門上懸掛的首級!

那可是跟了大可汗多年的親信啊!說殺就殺,眼都不眨一下!這樣的可汗,誰還敢勸?

李妙玉靠在哈兒妥妥木懷裏,將那些北狄將領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蠢貨,一群蠢貨。

你們大可汗為了我,連親信都殺,你們還敢擺臉色?等著吧,等本姑娘利用完你們,把你們都弄死,讓陛下重登大寶,到時候......

她正想得美,哈兒妥妥木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妙玉,你放心。今日,本汗就讓你親眼看著,那個欺辱你的趙哲,是怎麽跪在你腳下求饒的。”

李妙玉眼中閃過驚喜,“可汗,您......”

哈兒妥妥木得意一笑,“本汗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把他擒住,先不殺。本汗要在他脖子上套上狗鏈子,讓他像狗一樣爬過來,跪在你麵前叫!”

“他當初不是把你囚禁在大牢嗎?今日本汗就讓他百倍奉還!”

李妙玉激動得渾身顫抖,“可汗......您對臣妾真好......”

哈兒妥妥木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摟緊,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聲音之大,連兩軍陣前,都聽得清清楚楚!

北狄眾將紛紛低頭,不忍直視。有幾個年輕的,甚至別過臉去,臉上全是羞恥。這特麽是打仗?這特麽是來丟人的吧!

哈兒妥妥木卻渾然不覺,他鬆開李妙玉,一抖韁繩,策馬向前數步,運足中氣朝著對麵嘶吼——

“趙哲!你個沒臉沒皮的王八蛋!給本汗滾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戰場上回**,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趙哲,”哈兒妥妥木繼續呐喊,“你就是個不忠不孝的白眼狼!說奉天靖難,卻廢黜楚驥自己當皇帝!失信於天下人,還有屁臉皮站在老子麵前!”

“李老將軍好歹是大夏忠臣,你卻背信棄義,打著為母報仇的旗號,奪取楚家江山,連你媽都要算計,畜生!”

“現在,本可汗限你三天內,來我軍陣前向李妙玉下跪請降,以後大夏由我與妙玉共管,不然本可汗讓你們這群兩腳羊生不如死!”

此言一出,趙哲兵馬紛紛大怒!

“陛下!”李繼業憤起,手持陌刀,“讓末將上吧,末將的陌刀軍已許久沒染血了!”

趙哲微微點頭,讓李繼業下去整備,自己則策馬上前,身後成都仁貴二將緊緊跟隨。

“哈兒妥妥木,”趙哲挺槍立馬,“若說不忠不孝,你這個新任可汗才是天下第一,無人能及吧?”

“你叔父左賢王,去年被朕親手斬於太陰山下。怎麽,這才一年不到,你就把殺親之仇忘了?”

哈兒妥妥木臉色一變。

趙哲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你叔父的人頭,在朕的轅門上掛了整整三個月。朕還以為,你會有點骨氣,來給叔父報仇!結果呢?”

他目光落在哈兒妥妥木身後李妙玉身上,嘴角掛起譏笑。

“結果你跑到大夏,救走了一個敵國的通緝犯。還把她當寶貝似的供著,又是要資料,又是要報仇。哈兒妥妥木,朕問你,李妙玉是誰的女兒?”

哈兒妥妥木臉色鐵青,“她是誰的女兒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麽一個無辜女子,卻被你苦生生囚禁!本可汗隻知道,她這輩子都不用再要強了,她的強已經來了!”

“嗬嗬,”趙哲冷笑,“這麽說,你要做她的強?為了點性欲,就娶你殺父仇人的女兒為妻?真孝順!”

趙哲話音剛落,北狄軍中瞬間炸開鍋。

“什麽?殺父仇人?!”

“媽的,我說那女人看起來怎麽如此可憎,原來是那老匹夫的女人!”

“操!小可汗是腦子病了嗎!為了讓漢女做閼氏,不惜駁長老們麵子,結果這女人她爹,偏還與我北狄有血海深仇!

嗡嗡嗡——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那些北狄將領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解。

“李老將軍,當年親手斬了你父親的左臂!”趙哲的聲音如驚雷炸響,“你父親帶著殘兵敗將逃回草原,不久後傷重而亡!這筆賬,你北狄人自己記著!”

“哈兒妥妥木,你父親死於李老將軍之手!你現在卻娶了仇人的女兒,還為了她,要跟朕拚命?”

“你這是孝順?還是認賊作父?!”

轟——

北狄軍中徹底炸了!

“這......這......”

“老可汗是死在老匹夫手裏,這是人盡皆知啊!”

“我聽老卒說,老可汗當年確實受了重傷,回來後一直沒好......”

“那大可汗現在娶仇人的女兒?還要為她報仇?”

“瘋了!大可汗瘋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加掩飾。

那些北狄將領看向哈兒妥妥木的目光,已經從無奈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草原人都是響當當的漢子,他們敬重帶他們在冰雪寒草中求生的老可汗,甚至也尊重李老將軍,這位與他們交戰一生的對手。

可饒是尊重,也得有個度,讓他們拋開血仇把【尊重】變為【尊敬】,死都不可能!

現在他們的大可汗,居然娶了殺死自己殺父仇人的女兒?還要為了這個女人,舉三十萬大軍南下?

他們腦子有病,才圍著一個仇人的女兒團團轉!

“都給本汗閉嘴!”哈兒妥妥木暴喝一聲,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刀鋒指向那些議論紛紛的將領。

“誰再敢多言一句,斬!”

他雙目赤紅,麵目猙獰,哪裏還有半分少年可汗的英武?

那些將領被他這一喝,紛紛閉上嘴,但那眼中的憤怒與不甘,卻怎麽也藏不住。

哈兒妥妥木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轉向趙哲,“趙哲!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父親是父親,女兒是女兒!妙玉一個弱女子,她父親的賬,憑什麽算在她頭上?”

趙哲差點笑出聲來,“弱女子?哈兒妥妥木,你知道李妙玉在朕的大牢裏,是怎麽逃出去的嗎?”

哈兒妥妥木一愣。

“她用筷子!用碎瓷片!挖了一條幾百米的地道!幾百米!筷子!碎瓷片!”趙哲兩手一攤,“這樣的弱女子,依偎在你懷裏裝軟弱,嘖嘖嘖......你不懷疑她別有用心?”

李妙玉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