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前,趙哲看著那名渾身浴血的北境軍信使,眉頭微蹙。

那信使約莫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卻滿身血汙,左臂上纏著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顯然鎮北關血戰並不輕鬆。

“陛下!”信使嘶啞著嗓子,“北狄來犯!王闖將軍率五萬弟兄死戰不退,奈何兵力懸殊,七日內若援軍不至,鎮北關危矣!”

趙哲上前親手將他扶起,對身旁的嚴謹道,“帶他下去治傷,用最好的藥,好生照料,今日點將,立刻發兵!”

嚴謹連忙招手,兩名內侍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著信使往太醫院走去。

趙哲目送他離開,這才轉向殿門方向,“北狄使者呢?”

“回陛下,”嚴謹躬身,“已在殿外候著,要不要奴才先給他個下馬威?”

趙哲擺擺手,“不必了,讓他進來。”

片刻後,殿門大開。

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邁入宣政殿,滿臉橫肉,身披獸皮大氅,腰間懸著鑲滿寶石的彎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草原特有的狂野,進殿後竟隻微微頷首,連像樣行禮都沒有。

“大明皇帝陛下,”他開口道,聲音粗糲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本使奉我大可汗之命,特來傳話。”

趙哲端坐龍椅,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使者等了幾息,見趙哲沒接茬,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但想起臨行前可汗的吩咐,還是壓下火氣,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展開念道——

【大明皇帝趙哲聽好了:我北狄大可汗,哈兒妥妥木,已納李妙玉為妃。北狄諸部長老,有眼無珠,執意不許漢女為閼氏。】

【大可汗說了,他不管什麽長老不長老,他認定了李妙玉,她就是北狄的閼氏!現在,命你將李妙玉所有資料——】

【生辰八字、籍貫出身、父母族人、喜好忌諱、自幼經曆、有何舊疾、愛吃何物......全部抄錄一份,限半個時辰內交給本使!】

使者念完,收起羊皮卷,昂著下巴看向趙哲。

殿中一片死寂。

諸葛亮手中羽扇頓住。

宇文成都瞪大眼睛。

李廣撫須的手懸在半空。

文武百官麵露茫然,嚴謹說著家夥是來送戰書的......這就是戰書?

就連一向沉穩的狄仁傑和於謙,都忍不住抬眼,看向龍椅上的趙哲。

那目光裏隻有一個意思,這北狄使者,是來求死的嗎?

而北狄使者渾然不覺,反上前一步,碧眼直勾勾盯著趙哲。在他眼中,整個宣政殿寂靜無聲,明擺是被他北狄震住了,連說話的膽子都沒有!

“大明皇帝陛下,本使勸你識相點!”

“李妙玉如今是我大可汗的女人,她的事,就是我北狄的事。你一個剛剛登基的草頭天子,腳跟還沒站穩,最好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半個時辰,本使就在這兒等著。時辰一到,見不到東西,後果自負!”

他說完,大咧咧地往殿中一站,抱著膀子,一副等著收債的架勢。

殿中依舊寂靜,趙哲麵色古怪開口,“你說,讓朕把李妙玉的資料,交給你?”

使者昂著頭,“對!半個時辰!過時不候!”

趙哲嘴角瘋**搐,“朕為什麽要交?”

使者一愣,旋即臉色一沉,“趙皇帝,你是沒聽明白還是裝糊塗?李妙玉是我大可汗的女人!你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扣著她的東西不放?”

“他是你大可汗女人,關朕屁事!”趙哲眉心一挑,“你們北狄長老有眼無珠,反對李妙玉做北狄閼氏,你們可汗該和他們掰扯啊!”

“咋了,覺得朕是軟柿子隨便拿捏,就跑這來撒野是不?這是大明,不是你們野蠻北狄!李妙玉的信息雖然不是秘密,但也不是你個異邦人能調的!”

此話一出,宣政殿中氣氛驟然緊張,宇文成都甚至已經目露殺氣!

陛下才封他為天寶大將軍,這混賬就來攪和他好心情,還要陛下為他做事,這豈不是打他的臉?!

豈料使者感到宇文成都殺氣,竟直挺挺瞪回去,直接把宇文成都弄不會了。這廝是真不怕死還是真沒腦子?

“大明皇帝,”使者斜視趙哲,“你說的不錯,本使可是大可汗親信,他看上任何女人的信息,都是本使給他弄到的,你們大明也不能例外!”

“如果你們大明,執意不交出我北狄未來閼氏的信息,耽誤大可汗娶妻大事,那就別怪我大軍南下,將你們這群兩腳羊,都俘虜牽回草原飼養!”

趙哲:......

諸葛亮:......

宇文成都:......

為了一個女人,不惜賭上國運與他國決戰,到頭來理由居然沒在半時辰內給出女人信息,好典的【霸道總裁愛上我】!

趙哲差點想把信息直接給他,反正李妙玉那尿性,誰沾誰倒黴,說不得北狄會因她內訌分裂嘞!要真如此為他清除邊患,他是不是還得謝謝那婊子?

但轉念一想,北狄都打到家門口了!要是把李妙玉信息給他,讓他退兵,豈不是想全世界宣告,他新生的大明就是個窩囊廢,人人都能踩?

趙哲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禦階,眼神冰冷得能滴出水來,“朕問你,李妙玉是誰?”

使者被趙哲盯得心裏發毛,但昂起的頭顱卻不低下,“李妙玉是我大可汗的女人!”

趙哲微笑,“朕再問你,李妙玉是誰的女兒?”

使者一愣,“李老將軍的......那又如何?”

趙哲嘴角勾勒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李老將軍曾是大夏將軍,但朕願稱他也為大明忠臣。他的女兒,再怎麽無恥也生長在這片土地!什麽時候輪到你北狄指手畫腳了?”

使者臉色一變,“你——”

“還有,”趙哲打斷他,“李妙玉在我大明犯下重罪,勾結昏君妖後,意圖謀害朕的將士。”

“她逃到北狄,是畏罪潛逃!朕沒追究你北狄窩藏逃犯之罪,你倒好意思來跟朕要資料?”

使者臉色鐵青,“趙哲!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李妙玉是大可汗的女人,她想嫁誰就嫁誰,跟你大明有什麽關係?”

趙哲冷笑,“她想嫁誰就嫁誰?她要是想嫁給你大可汗,那也得先把朕這兒欠的債還清了再說。”

“你——”使者暴跳如雷,指著趙哲的鼻子,“趙哲!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北狄三十萬鐵騎枕戈待旦!”

“隻要大可汗一聲令下,三日之內就能踏平你的鎮北關,五日之內就能兵臨你的京城!到時候,你這剛剛登基的草頭天子,就得跪在我大可汗腳下,像狗一樣求饒!”

“我們可不是倭國那群隻會點頭哈腰,動不動鞠躬,愛在強者腳邊汪汪叫的哈巴狗!更不是百萬大軍都打不過你的廢物大夏!”

他終於露出獠牙,從懷中掏出另一卷羊皮,狠狠摔在地上。

“這是戰書!我大可汗說了,識相的交出李妙玉的資料,以後老老實實當我北狄的藩屬,年年納貢,歲歲來朝!不識相的——”

他獰笑一聲,“我北狄鐵騎,就替皇帝陛下鬆鬆筋骨!”

趙哲低頭,眼睛撇過地上羊皮,眼神微眯。

夠囂張!比倭寇那些哈巴狗不遑多讓!

【趙哲小兒:】

【爾僥幸得國,不思安分守己,反敢扣留本汗愛妃舊物,其罪當誅。限爾三日之內,獻上李妙玉全部資料,並親率文武,跪迎於鎮北關前,獻降表,稱藩臣!】

【若執迷不悟,本汗親率三十萬鐵騎南下,踏破爾京城,生擒爾妻女,盡數充入營妓,供我北狄將士取樂。屆時,悔之晚矣!】

趙哲眼神瞬間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