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數十名孔家子弟手忙腳亂,將一幅幅巨大的孔子畫像懸掛起來,密密麻麻,幾乎掛滿整麵城牆。

那些畫像上的孔子,或端坐講學,或負手而立,或執卷而讀,栩栩如生,莊嚴肅穆。

孔立德稍稍鬆了口氣,扶著城垛,對著城下嘶聲喊道——

“趙哲!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城牆上掛的是什麽!”

“這是我孔氏先祖,至聖先師孔夫子的聖像!”

“你趙哲,一個歌妓生的賤奴,也敢當著聖人的麵攻城?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後下閻羅殿嗎!”

城牆上,那些孔家子弟也紛紛壯起膽子,跟著叫囂起來。

“趙哲!你個賤奴!也配攻打聖人之城?”

“我孔氏一門,千年傳承,天下讀書人的祖宗!你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天下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你那些泥腿子將軍,也敢對聖人無禮?也不怕遭報應!”

“來啊!攻城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賤民,有誰敢對著聖人的像揮刀!”

“哈哈哈哈!一群泥腿子,也配踏進聖人之城?做夢去吧!”

孔家族老走到孔立德身邊,“衍聖公,這樣真的能擋住趙哲兵鋒嗎?”

孔立德看著謹小慎微的族老,氣得一把將他搡倒,“都給我挺直腰杆!趙哲那賤奴,他不敢攻!”

他指著城頭那些剛剛掛好的孔子畫像,嘴角咧開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見了嗎?這是咱們孔家的護身符!他趙哲再狂,敢對著聖人像動刀?”

“他什麽出身?歌妓生的賤種!這種泥腿子,最怕什麽?最怕被人說忘本!最怕被讀書人戳脊梁骨!丟了麵子和名聲!”

“他趙哲要真聰明,就該乖乖跪在城下,求咱們孔家給他個台階下!到時候,咱們讓他給孔夫子磕幾個頭,寫篇認罪書,再給咱幾個官做,這事也就過去了!”

眾族老聽了這番話,臉上的慌亂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倨傲。

“是啊,咱可是孔家,衍聖公英明!”

“哼,那黃毛小二,也配跟咱們鬥?”

“讓他跪著吧!跪到腿斷了,就知道求饒了!”

“哈哈哈哈!”

城牆上,響起一陣囂張至極的狂笑。

那笑聲在寒風中飄**,傳入城下十萬北境軍耳中。

城下,北境軍將士們麵麵相覷,麵露難色。

那些畫像上的孔子,目光慈悲,神態安詳,俯視著芸芸眾生。

對著聖人像攻城?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就連宇文成都也勒住了戰馬,眉頭緊鎖,“陛下,這......”

李廣撫須,臉色凝重,“小看這衍聖公了,有幾分手段!”

趙哲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密密麻麻的孔子畫像,看著那些躲在畫像後麵,露出半個腦袋叫囂的孔家子弟。

嗬,把自己當鐵鉉了?配嗎!

“孔明,你怎麽看?”

諸葛亮羽扇輕搖,微微一笑,“陛下,臣以為,此事不難。”

“孔氏以聖人像為盾,不過是借聖人之名,行苟且之事。他們收留昏君,助紂為虐,早已背離聖人之道。今日又以聖人像阻我大軍,更是對聖人的褻瀆。”

“陛下破城後,可將孔家子弟盡數捉拿,並將他們親筆給倭寇寫的降表公之於眾,他們的正統威名便可不攻自破!”

“望陛下速速攻城,毋要遲疑!”

眾將對視一眼,眉宇舒展,對啊!差點忘了這群畜生幹的混蛋事!把柄都在他們手上還怕啥?

“甚善。”趙哲點點頭,“但殺人還要誅心,不如再讓將士們喊話!”

趙哲猛地拔刀,直指城頭——

“眾將士聽令!給朕喊——”

“打到衍聖公,救出孔夫子!”

十萬將士,齊聲呐喊!

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城頭上的孔家子弟麵無人色!

孔立德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什麽?!”

“打到衍聖公,救出孔夫子?”

“你們!你們怎麽能這麽喊!”

“孔夫子是我孔氏先祖!你們怎麽能打著救他的旗號打我們!”

他拚命揮舞著手臂,對城下嘶吼——

“停下!都給我停下!你們這是在褻瀆聖人!是在褻瀆聖人!”

然十萬人的呐喊,豈是他一個人嘶吼能壓下去的?很快城中便議論紛紛!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翁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救出孔夫子?這、這是衝著孔家去的?”

隔壁院牆後,中年婦人探出半個腦袋,壓低聲音道:“我男人在孔府幫廚,親眼看見他們把那個昏君供在上房!頓頓大魚大肉,燕窩魚翅,都是從咱們嘴裏摳出來的!”

“可不是嘛!”老翁啐了一口,“上個月孔家又加租子,說是供奉貴客,讓咱們把明年的糧食都交了!我閨女餓得眼都綠了,去城外挖野菜,還被孔家家丁踹了一腳!”

老翁顫巍巍站起身,扶著門框望向城頭那些孔子畫像,老淚縱橫。

“聖人啊聖人,您睜眼看看!您這些後人,把您老人家的臉都丟盡了!他們收留賣國賊,還給倭寇寫降表!讓咱們大夏的女子夜夜開門,讓倭寇隨便糟蹋!這、這還是人嗎!”

“對!”中年婦人拔出案板上的菜刀,“那趙將軍是來收拾孔家的!是為咱們出氣的!”

“對!開門!迎接趙將軍!”

“打到衍聖公!”

“救出孔夫子!”

呐喊聲從城中響起,與城外的喊殺聲連成一片。

城牆上,孔立德聽著城下傳來的動靜,臉色頓時變成豬肝色!

他撲到城垛邊,往下一看,城中各處,百姓們紛紛打開家門,有人揮舞鋤頭,有人高舉門閂,有人甚至爬上屋頂,朝為數不多的守軍投瓦片!

孔立德雙腿一軟,險些從城牆上栽下去。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他所依仗的無非是這群蠢蛋賤民,尊崇孔夫子,一聽趙哲不顧至聖先師像攻城,一個個都破口大罵口耳相傳,徹底把趙哲名聲搞臭!

可現在,遭殃的竟然是他自己!不僅挨了罵,連最後的護身符都被撕得稀碎!

趙哲這賤奴,哪來的這麽多鬼點子!還有這群平日麵對他孔家,大氣都不敢出的混賬愚民,又哪來的膽子!

“這些賤民……他們怎麽能……怎麽能……”

孔立德眼神渙散,話音未落,城外戰鼓卻陡然炸響。

“殺!!!”

宇文成都一馬當先,鳳翅鎏金鏜橫掃,幾乎沒加固的城門轟然破碎!

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入曲阜!

孔立德刹那間兩眼一黑,栽倒在城牆上,“完了,城破了,這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