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雖這麽說,公司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合作方解約索賠,員工辭職,賬戶被凍結,每天還有無數的騷擾電話和郵件,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

沈知念強撐著處理完當天的事務,已經是深夜,整個人累得快散架了。

回到家,剛推開門,就聽到韓淑芬焦急的哭聲。

“知念!你可回來了!默寶他……他高燒不退,渾身燙得嚇人,小手小腳都蜷著,我喂了退燒藥也不管用,實在沒辦法了!”

沈知念心裏一緊,連忙衝進臥室,就看到八個月大的顧默躺在嬰兒**,小臉通紅,呼吸急促,小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哼哧哼哧”的難受聲響,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伸手一摸,顧默的額頭燙得驚人,嚇得她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怎麽會突然發燒?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沈知念一邊小心翼翼地抱起顧默,一邊急著問。

小家夥在她懷裏軟乎乎的,渾身滾燙,難受地往她懷裏縮了縮。

“我也不知道啊!”韓淑芬抹著眼淚,“下午還跟我咿咿呀呀玩撥浪鼓呢,晚飯也喝了小半碗米糊,可晚上突然就發起燒來,體溫越燒越高,我用溫水擦了身子也不管用,都快嚇死了!”

顧默在沈知念懷裏輕輕扭動著,小眉頭皺成一團,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小嘴巴嘟囔著,連“媽媽”都喊不清晰,隻有微弱的“媽……媽”氣音。

“寶寶不怕,媽媽帶你去醫院。”沈知念心疼得不行,連忙用包被裹好顧默,抱著他就往外跑,韓淑芬也趕緊拿起育兒包跟了上去。

深夜的醫院燈火通明,顧默被確診為急性肺炎,因為月齡小,病情發展快,需要立刻住院輸液治療。

看著護士把細小的針頭紮進顧默的頭皮靜脈,小家夥疼得“哇”一聲哭出來,聲音尖利又委屈,沈知念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緊緊握著顧默的小手,一遍遍輕聲安撫:“寶寶乖,不疼不疼,媽媽在呢。”

安頓好顧默,看著他在嬰兒保溫箱裏漸漸睡熟,沈知念剛想喘口氣,手機就瘋狂響了起來,是公司老編劇打來的,聲音急得不行。

“沈總!不好了!盛娛又搞事情了!他們發了通稿,說你卷款跑路不管公司,現在網友都在罵你,幾個投資方還堵在公司門口要說法,甚至要起訴我們!”

沈知念的頭“嗡”的一聲,眼前發黑。一邊是生病住院、需要專人照顧的八個月大的兒子,一邊是瀕臨倒閉的公司,兩頭的壓力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沈總,你快回來吧!公司現在亂成一團,我們實在撐不住了!”老編劇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知念看著保溫箱裏熟睡的顧默,又想到公司裏焦急等待的團隊成員,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咬了咬牙,對韓淑芬說:“媽,默寶就拜托你照顧了,他還小,輸液的時候你多盯著點,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得去公司一趟,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知念,你這怎麽行?默寶才八個月,還在生病,離不開媽媽啊!”韓淑芬急得不行。

“我一個人也不太懂這些醫院的流程,萬一他又不舒服了怎麽辦?”

“媽,公司那邊要是垮了,我們以後怎麽給默寶治病、養他長大?”沈知念擦幹眼淚,語氣肯定。

“你放心,我會盡快處理完,最多半天,一定早點回來陪默寶。”

她俯身隔著保溫箱的玻璃,輕輕親了親顧默的小臉蛋:“寶寶,媽媽去去就回,你要乖乖聽話,早點好起來,媽媽給你帶小玩具。”

顧默好像聽懂了,小手在保溫箱裏動了動,小嘴嘟囔了一聲。

沈知念狠下心,轉身離開了醫院,火速趕往公司。

一進門,就看到辦公室裏亂成一團,投資方的人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地等著她,還有幾個記者扛著攝像機在拍攝。

“沈知念!你終於回來了!”一個投資方代表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罵,“你居然卷款跑路?我們投的錢呢?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沒有卷款跑路!”沈知念強撐著疲憊,解釋道,“我八個月大的兒子突然得肺炎住院,我是去醫院陪護了,公司的賬目都是清楚的,有財務報表可以查,絕對沒有卷款這一說!”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另一個投資方說,“現在盛娛都發了通稿,說你挪用公款,我們要求立刻查賬!”

記者們也圍了上來,話筒遞到她麵前:“沈總,請問盛娛說的是真的嗎?你是不是真的卷款跑路了?”

“沈總,你的公司是不是已經撐不下去了?你打算怎麽賠償投資方的損失?”

沈知念被圍在中間,一遍遍地解釋,嗓子都快喊啞了。

團隊成員們想幫她,卻被記者和投資方的人攔住了。

就這樣,沈知念在公司忙了整整一個上午,配合投資方查賬,接受記者采訪,澄清謠言,直到中午,事情才稍微平息下來。

投資方查完賬,確認沒有卷款跑路的情況,雖然還是不滿,但也暫時打消了起訴的念頭。

沈知念鬆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差點暈倒。

她惦記著醫院裏八個月大的顧默,顧不上吃午飯,立刻趕往醫院。

可剛到醫院病房門口,就看到韓淑芬急得團團轉,臉上滿是淚痕,手裏還拿著顧默的小襪子,聲音都哭啞了。

“知念!對不起!是媽媽沒用!默寶……默寶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沈知念的腦子一片空白,抓住韓淑芬的胳膊,急切地問。

“怎麽會不見了?你不是一直在這兒看著嗎?他才八個月,連路都不會走,怎麽會不見?”

“我……我實在太困了,就趴在保溫箱旁邊眯了一會兒,也就十幾分鍾,醒來就發現保溫箱的門開著,默寶不在裏麵了!”

韓淑芬哭得撕心裂肺,“我已經找遍了病房、走廊,護士也幫著找了,都沒有找到。”

沈知念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像凍住了,可她知道現在不能慌,八個月大的默寶還等著她找回來。

她一把拉住還在哭的韓淑芬,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肯定。

“媽,哭沒用!我們現在就去查監控,醫院到處都是攝像頭,肯定能看到是誰把默寶帶走了!”

韓淑芬被她拉著,一邊抹眼淚一邊點頭。

“對對對,查監控!知念,都是媽媽的錯,我不該打瞌睡的,要是默寶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