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這兒?”
沈知念把車停在他旁邊,降下車窗,聲音裏滿是疲憊,連平時的警惕都少了幾分。
她實在沒力氣再跟人勾心鬥角了。
顧亦琛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跑過來,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
“知念姐,你可回來了!我今天出院,想著過來跟你說一聲,順便把你墊付的醫藥費還給你……”
他說著,從塑料袋裏掏出一遝現金,錢被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點體溫。
“我跟以前的朋友借了點錢,先還你一半,剩下的我找到工作就馬上還,絕對不欠你。”
沈知念看著那遝現金,愣了一下——她當初墊付醫藥費的時候,根本沒指望顧亦琛能還,沒想到他還真記著。
心裏的防備又鬆了點,她擺了擺手。
“不用這麽急,你剛出院,找工作也需要錢,這錢你自己留著花吧,醫藥費的事以後再說。”
“那可不行!”顧亦琛把錢往車窗裏塞,語氣特別堅決。
“欠誰的錢都不能欠你的!你之前幫了我那麽多,我要是連醫藥費都拖著不還,也太不是人了。”
他頓了頓,又盯著沈知念的臉看了幾秒,皺起眉頭。
“知念姐,你是不是累壞了?你看你眼下都有黑眼圈了,臉色也差得很,是不是工地的事還沒解決?”
沈知念心裏莫名一暖。
這幾天不管是李姐還是工人,跟她聊的都是“材料沒了”“水電停了”,隻有顧亦琛關心她累不累。
她揉了揉太陽穴,苦笑著歎了口氣:“還行吧,就是有點忙不過來。”
“昨天剛被人砸了工地,今天水電又停了,臨時找的材料還得明天才能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正常施工。”
“這些人也太過分了!”顧亦琛一下子急了,攥著拳頭,語氣裏滿是憤怒。
“肯定是趙總他們搞的鬼!他們就是見不得你好!知念姐,你別一個人扛著啊,要是需要幫忙,你跟我說!”
“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幫你跑跑腿、買點東西、看看工地還是能行的,總比你一個人累死累活強。”
沈知念看著他一臉真誠的樣子,心裏有點感動。
就算顧亦琛之前做過錯事,現在這份關心好像也不是裝的。
她搖了搖頭,笑著說:“真不用了,你好好養傷,趕緊找份穩定的工作才是正事。我自己能處理,別擔心。”
“那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硬撐。”
顧亦琛還不放心,又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印著餐館logo的保溫桶,遞到她手裏。
“我知道你肯定沒好好吃飯,特意燉了點排骨湯,你回去喝點補補身體,趁熱喝才香。”
沈知念看著手裏沉甸甸的保溫桶,推辭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確實一天沒好好吃飯了,現在聞到保溫桶裏飄出來的肉香味,肚子都開始叫了。
“那……謝謝你啊,我收下了。”
她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好!知念姐再見,記得喝湯!”
顧亦琛笑著揮手,一直看著沈知念的車開進別墅大門,直到看不見車燈了,他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早就通過竊聽器,把沈知念這幾天的麻煩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她現在又累又無助,最需要人安慰,所以特意算好時間來這裏等她,就是為了刷好感。
其實,顧亦琛哪有什麽朋友願意借錢給他?
那遝現金是他偷偷從家裏書房的抽屜裏拿的,怕被發現,還隻敢拿一半。
排骨湯也不是他燉的,是他在路邊的家常館裏花三十塊錢買的現成的,連保溫桶都是餐館送的。
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讓沈知念對他放下戒心,覺得他是個靠譜的人。
更陰險的是,剛才跟沈知念說話的時候,他早就提前找了個狗仔,讓對方躲在巷子拐角的樹後麵。
狗仔的相機鏡頭對著他們,把他遞現金、送保溫桶,還有沈知念接過東西時的畫麵全拍了下來。
那些照片的角度特別刁鑽,把沈知念的疲憊拍成了溫柔,把他的刻意靠近拍成了親密,看起來就像一對關係很好的朋友在街頭聊天,完全看不出半點疏離。
當天晚上,顧亦琛回到自己租的小破屋,把狗仔發來的照片一張張存到電腦裏,又挑了幾張最容易讓人誤會的——有他彎腰往車窗裏遞現金的側臉,看起來特別體貼。
有他笑著跟沈知念揮手的特寫,眼神裏全是“溫柔”。
還有沈知念拿著保溫桶看他的畫麵,角度找得像在含情脈脈對視。
他把這些照片打印出來,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裏,又用馬克筆在信封上寫了一行挑釁的字。
“哥,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人,現在跟誰走得近。”
寫完後,他直接叫了個同城快遞,填了顧淮景公司的地址,把信封寄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顧亦琛坐在電腦前,戴上耳機,聽著竊聽器裏傳來的沈知念打開保溫桶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知念姐,顧淮景誤會你,趙總刁難你,你身邊現在隻有我對你好了……再等等,等你徹底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會知道,隻有我才是真心對你的。”
而顧淮景這邊,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顧行遠叫進了辦公室。
剛進門,顧行遠就把一份文件摔在他麵前:“你看看你做的方案!客戶都投訴到我這兒來了,說你太保守,沒有創新!”
顧淮景拿起文件,眉頭皺了起來。
這份方案是他熬夜改了三次的,客戶之前明明說沒問題,怎麽突然就投訴了?
“爸,我之前跟客戶溝通過,他們說方案符合預期……”
“符合預期?”顧行遠冷笑一聲,“人家是給你麵子!”
“你看看顧宸,雖然在銷售部基層,但昨天一下子簽了三個大單!你再看看你,占著總經理的位置,連個方案都做不好!”
顧淮景心裏清楚,這又是顧行遠在偏心。
自從發布會之後,顧行遠就總找借口打壓他,處處維護顧宸。
“爸,顧宸簽的那三個單子,都是之前我談好的客戶,隻是讓他去收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