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冰冷的針頭拔出的瞬間,顧淮景整個人就蜷縮在地上。

他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額頭上的冷汗也不斷的往下掉,牙齒咬得咯咯響,卻硬是撐著沒發出一聲痛呼。

他怕沈知念聽見,更怕她擔心。

隔壁的沈知念雖然被綁著,卻能清晰聽到顧淮景壓抑的悶哼,此時心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一般,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掙紮著想要靠近門板,卻被麻繩捆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沈聿的手機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在空曠的倉庫裏格外刺耳。

他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接通電話就罵:“你他媽能不能別在這時候煩我?!”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沈聿的火氣更大了,對著電話吼:“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這事不用你管!要是搞砸了,我饒不了你!”

罵了足足有兩分鍾,他才掛了電話,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鐵桶,嘴裏嘟囔著。

“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沈知念,又瞥了瞥隔壁緊閉的門,沒再多停留,轉身就往外走。

看樣子是有急事要處理,連地上的玻璃碎片都沒來得及收拾。

倉庫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顧淮景偶爾傳來的痛苦悶哼。

沈知念掙紮著坐起來,環顧四周,目光突然落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那裏散落著剛才沈聿砸破的碘伏瓶碎片,還有一根泛著冷光的針尖,應該是沈聿剛才用的針管掉在地上摔碎的。

她心裏一動,慢慢挪動身體,朝著針尖的方向蹭過去。

地上的水泥渣子硌得她膝蓋生疼,可她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解開繩子,去救顧淮景”。

好不容易蹭到針尖旁邊,她用被綁著的手艱難地勾住針尖,一點點往手腕的麻繩上蹭。

“淮景……你再忍忍,我馬上就來救你……”她對著隔壁輕聲說,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隔壁的顧淮景聽到她的聲音,勉強睜開眼,咬著牙說:“念念……別管我……你自己……先跑……”

“我不跑!要走一起走!”

沈知念說著,手裏的動作更快了。

麻繩很粗,針尖又鈍,磨了好一會兒才磨斷一根線。

她的手心被針尖劃破,滲出血珠,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就在這時,顧淮景的痛苦突然加劇,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痛呼。

沈知念聽著心疼,眼淚又掉了下來。

“淮景,你再忍忍……要不……你咬我吧?這樣能好受點……”

她說著,掙紮著把被綁著的手伸到門板縫隙處——倉庫的門板年久失修,有一道小小的縫隙。

顧淮景聽到她的話,心裏又疼又暖,卻搖著頭說:“我不咬……念念……我沒事……”

“你別硬撐了!”沈知念急了,“你要是疼,就咬我,這樣能分散點注意力……”

顧淮景看著門板縫隙裏伸過來的手,那隻手的手心還在滲血,卻依舊固執地伸著。

他再也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咬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不敢用勁,隻是象征性地咬著,可即使這樣,也讓沈知念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有了顧淮景的“支撐”,沈知念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又磨了十幾分鍾,手腕上的麻繩終於被磨斷了!

她趕緊解開腳上的繩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抓起地上的針尖,就朝著隔壁的門跑過去。

倉庫的門是用鐵鏈鎖著的,沈知念試了好幾次都沒打開。

她環顧四周,看到牆角有一根生鏽的鐵棍,趕緊跑過去撿起來,用鐵棍狠狠砸向鐵鏈。

“哐當”一聲,鐵鏈發出響聲,卻沒斷。

“淮景,你再忍忍,我馬上就砸開!”沈知念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又砸了一下。

“哐當——”這次,鐵鏈終於斷了!

沈知念推開門衝進去,一眼就看到蜷縮在地上的顧淮景。

他臉色慘白,渾身是汗,嘴唇都咬出了血。

沈知念趕緊蹲下來,扶住他:“淮景!你怎麽樣?”

“念念……你怎麽……解開的?”顧淮景勉強睜開眼,看到她沒事,心裏鬆了口氣。

“先別說這個,我們快逃!沈聿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

沈知念扶著顧淮景站起來,他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根本站不穩,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沈知念身上。

“我……我走不動……”顧淮景愧疚地說,“你自己……先跑……”

“我不跑!要走一起走!”沈知念扶著他慢慢往倉庫門口挪。

顧淮景腿軟得厲害,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哼一聲。

“念念……你別管我了……我這身子拖累你……”

“說什麽傻話!”沈知念咬著牙,胳膊都酸了還是沒鬆勁。

“當初你救我的時候怎麽不說這話?現在想甩下我,沒門!”

兩人跌跌撞撞走了沒幾步,顧淮景突然腿一軟,差點栽倒。

沈知念趕緊拽住他,額頭上冒了層汗:“你撐住點!門口不遠了,出去就能找車了!”

“嗯……”

顧淮景點點頭,喘著粗氣,視線都有點模糊,卻還是死死抓著她的手。

“我……我能撐住……不能讓你一個人……”

話剛說完,他的身體就晃了晃,眼睛也開始往上翻,明顯是要撐不住了。

沈知念心裏一慌,趕緊抬手在他臉上狠狠拍了一下:“顧淮景!你醒醒!不準暈!我們還沒逃出去呢!”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顧淮景瞬間清醒了點,艱難地睜開眼:“念念……我……我有點沒力氣……”

“沒力氣也得撐著!”

沈知念咬著牙,半扶半拖帶著他往倉庫深處走。

“這倉庫肯定有別的出口,我們再找找,不能坐以待斃!”

兩人跌跌撞撞地在倉庫裏摸索,貨架上堆著的廢棄紙箱被碰倒了好幾個,發出“嘩啦”的響聲。

顧淮景走兩步就喘一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浸濕了衣領,卻還是緊緊攥著沈知念的手,生怕一鬆手就跟她走散。

“念念……那邊……好像有光……”顧淮景突然指著倉庫角落,聲音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