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臣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哪有做女朋友的,張口閉口都是對男友工作上的尊稱。

隻是....

夏笙眼睫輕抬,注視上周晏臣那張成熟禁欲的臉。

怎麽覺得從他口中說出“女朋友”這三個字時,透著股滿滿撩人心弦的狐媚味兒。

那嗓音,還是酥到人心亂如麻。

而原本粉白的指蓋,被夏笙掐成深紅。

她臉兒低垂,耳畔是自己劇烈的心跳撞擊聲。

其實喊周晏臣的名字並不難。

隻是在今晚的特定身份下,夏笙實在有些難以適應。

即便知道此刻之間曖昧皆是假的,她還是會不自覺,因身邊的人而感到迷茫。

或者在周晏臣心裏,這是再尋常不過一段小插曲。

在此之前,他也許同另一個人也這般扮演過。

卻在夏笙內心,帶起了層層不該掀起的漣漪。

她不明白,這樣的感受是好是壞。

夏笙自我拉扯過半晌,到底還是依了身旁人的要求。

“周....周晏臣!”

女孩兒細語呢喃。

帶著青澀,也帶著試圖衝破那條界線的忐忑。

梁詩晴偶爾會調侃她,說周晏臣會是她離了孟言京的第二春。

可夏笙不敢那麽想。

不是自卑,是覺得像周晏臣這樣的人,真的犯不著自降身份地委屈自己。

女孩音色怯生,繞過周晏臣的耳邊,也直墜他的心底。

他嗓音微斂,“嗯,今晚就這麽叫。”

——

兩旁的道路,開始拔地而起棵棵高挺的鬆樹。

夏笙將注意力轉移至外麵。

直到周家老宅,那四盞莊嚴高懸的紅燈籠,她才緩緩回神過來。

都說京市財富圈臥虎藏龍。

周氏家族,絕對是其中的潛淵遊龍的存在。

“大公子,您回來了。”

幻影駛入正門,管家齊叔出門迎接。

“齊叔。”

周晏臣下車,溫聲有禮。

“老先生一下午就張羅著廚房,說大公子今晚帶朋友過來吃飯。”

這兩天,周振華把周晏臣快脫單的事,滿世界炫耀了一遍。

齊叔跟著開心,難免也有些期待。

片刻,車廂內出來一清薄的身影。

夏笙一張幹淨純粹的臉龐,點亮開那片沉悶的車影。

簡潔的穿著,不做作,不妖豔。

規規矩矩的,是個好人家的女孩。

齊叔瞧清那瞬,驚豔到覺得該先繞彎進別院去通風報信。

“這位小姐....”

“齊叔。”

周晏臣朝一旁的夏笙伸手,介紹。

夏笙秒懂他的意思,沒有猶豫,纖細的指尖輕搭過去。

男女朋友,避免不了肢體接觸。

周晏臣手骨寬大,骨節分明修長。

他掌心暖烘,交疊而上那瞬,隱約燒得夏笙心尖發顫。

“齊叔好,我是夏笙。”

夏笙收攏思緒,抿笑。

笑意牽動臉頰上的梨渦,淺淺浮現。

靈動且嬌羞。

齊叔瞧這兩人般配的模樣,更是笑不攏嘴,“好好,夏小姐,歡迎您來做客,我先到裏麵通知老先生。”

“好,齊叔您忙。”

夏笙向來都很知晚輩的禮數。

所以在孟家,她才一直受老太太跟陳嵐的寵愛。

老宅前院很大。

假山,亭閣。

噴泉,花池,魚塘.....

走在其中,跟逛姥姥家的大觀園沒啥區別。

隻是這條蜿蜒的石板路上,僅剩兩人獨行。

而周晏臣牽著她的手,卻一路沒有鬆開。

夏笙覺得,周晏臣比她好像還要入戲。

不揭穿,真有點兒情侶的味兒。

腳下映照著的影子依偎。

一高一矮,偶爾纏繞,又偶爾分離。

看得人,夏笙麵紅耳赤。

算了,來都來了。

誰讓是牛馬呢!

搓圓搓扁,都聽老板自行狡辯。

夏笙無奈歎了聲息,從側後方抬眸看周晏臣時,倒是賞心悅目。

身長如玉,寬肩窄腰,皮相骨相更是萬裏挑一。

不過。

就是......怎麽就需要人假扮女友呢?

難不成.....

他喜歡男的……

就在夏笙止不住對周晏臣的性取向胡思亂想時,倏地眼前衝出一團白色的。

“啊——,周晏臣!”

她驚然出聲。

下意識的恐懼,條件反射般讓她逃命地,整個人往周晏臣身上躥。

身旁的男人也是眼疾手快,將她瞬間趴伏到自己脊背上的身子,穩穩托住。

“怎麽了?”

周晏臣偏頭安撫。

夏笙兩條手臂緊緊箍牢男人的胸背,“狗...狗...有狗。”

周晏臣皺眉,視線往下。

員外那大尾巴直晃。

腦袋鑽來鑽去的,整個大屁股都快給甩出去了。

周晏臣沒想夏笙居然會怕狗。

長腿踢蹬了兩下,示意員外靠邊,“沒事,它不咬人。”

可女孩的反應,遠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激進。

一雙眼睛緊閉,攀著他的手交疊緊攥,骨節繃得發白。

“夏笙?”

周晏臣低喚了她一句。

假山後,爽朗的女聲穿插而來,“員外.....你慘咯!”

周舒蝶手裏繞著員外的牽引繩,眼尾挑了挑這英雄救美的景象,“讓你來接人,你把人嚇哭,今晚要被罰沒大骨頭啃。”

“嗷嗚.....”

員外委屈地趴到周晏臣腳下,慘兮兮地叫了兩聲。

“周舒蝶,把它牽走。”

周晏臣催促跟前的人。

周舒蝶闊步而來,慢條斯理地扯出手裏的牽引繩,視線一直徘徊在挨著周晏臣背上的夏笙。

“走吧員外,誰讓你今天不夠帥,得不到美人心。”

“嗷嗚~”

“別委屈巴巴了,走。”

周舒蝶扣上牽引繩,帶著員外往回走。

腳步聲遠離,周晏臣輕拍了下還埋著臉的人,“走了。”

夏笙緩過好一會,再抬頭。

周晏臣側眸過去,竟看見那掛在睫毛上的淚花。

女孩兒鼻尖紅紅,嘴角微張著喘息。

感覺不止是單純的害怕,是極度的恐懼。

之前在孟家,老太太不喜歡貓狗之類的寵物,所以一直沒養。

周晏臣與夏笙的接觸又少,根本不清楚她的喜惡。

“很怕是嗎?”

夏笙下巴埋了埋,就在那寬厚硬實的肩膀上,像在尋找絕對的安全那般,“嗯,很怕。”

然而應聲過後,又覺得不對,“....!”

冷靜,清醒,再抬頭。

夏笙才發現自己,一直都掛在周晏臣身上。

手腳並用的……

“呃....抱歉...周董,我剛剛太過激了。”

她嚐試動了下身體,可周晏臣托在她大腿處的兩條手臂,則一動不動的。

沒有要鬆開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