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這三個字,在夏笙嘴裏兜了一圈。

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那一長串的專屬鈴聲打斷。

是孟幼悅的電話。

孟言京被吵到分了神,隻好滑鍵接聽,“喂?”

“二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孟幼悅的情緒激動,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口吻,“我不要住醫院,我要回家,回家裏去。”

“誒,幼悅小姐,這針管不能拔。”

電話那頭亂成團,孟言京此刻也沒什麽心思再跟夏笙要什麽答案。

兩人協議沒簽,她依舊自己的妻子。

意識到這點,孟言京心情稍微舒服了點後,麵色也恢複如常。

“小悅聽話,二哥這就過去。”

安撫好孟幼悅,孟言京看向夏笙的眼神,也溫柔了下來,“還住那酒店?”

“嗯。”夏笙點頭。

“我送你過去?”

孟言京掛斷電話,重新啟動車輛。

“好。”

夏笙沒拒絕孟言京,畢竟老宅這邊大晚上的要上高速,車子沒那麽好叫。

“要住的房子還沒確定?”

路上,孟言京同她閑談。

夏笙含糊,“還在看。”

“缺錢就說。”

孟言京對她很大方。

或許是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愈發的想補償什麽。

但有他一半的婚後財產,對於夏笙來說已經夠了。

她隻現在需要的是平靜,安穩地離開掉這段關係。

“好的言京哥。”

夏笙順著他的話接下,孟言京又說,“張勇這兩天在清資產,過後聯係你。”

“好。”

夏笙全程都露著淡淡的笑。

快兩天,慢兩天都沒事。

剛剛那電話裏的孟幼悅一哭,孟言京的心就跟著去了。

她不擔心孟言京會突然變卦。

“還有.....”

孟言京倏而沉聲,“以後別一個到外麵喝酒,讓梁詩晴陪你一起。”

“?”

夏笙一時反應不過,眼睫輕眨。

孟言京怎麽知道她去酒吧的。

男人的話音裏,夾雜著無人覺察的落寞,“我也會擔心你。”

夏笙指甲劃入掌心。

她不清楚,孟言京究竟是在拿什麽樣的想法說出這句話。

擔心?

他要是真擔心的話,兩人又何須離婚。

夏笙不反駁他的話,隻安靜聽著,直至下車離開。

——

“你說什麽?”

梁詩晴把手裏正敲到一半的稿子移開,憤憤而談,“那孟言京求你跟他離婚,然後他要娶孟幼悅?”

夏笙坐到一旁沙發上,擦剛洗好的頭發,語氣平平。

該消化的,都已經消化完了。

“嗯。”

“所以你成全他們啦?”

“不然呢,留著繼續隔閡自己?”

夏笙一雙亮亮的眸子,平移過梁詩晴那張一點都不想放過他們的臉,“離婚協議本就該他簽名的。”

“我知道。”

可梁詩晴隻要想到孟言京那副偽公子的行為,就一肚子火揣著,“你應該吊著他,說考慮,讓那小綠茶跳腳,讓那渣男撓心肝。”

夏笙確實想過那樣做。

但她更想快點逃離掉那個不被愛的牢籠。

“孟幼悅失憶了。”

“什麽,真的假的?”

這狗血情節一波接一波。

比這幾天梁詩晴抱著手機看短劇更刺激。

夏笙沒研究過真的假的,隻要能離婚。

“不知道,孟言京說的。”

梁詩晴眼珠子一轉,從辦公桌旁離開,湊到夏笙身邊趴肩膀,“我覺得事有蹊蹺。”

“怎麽說?”

夏笙搓還濕著的發尾。

“失憶那麽容易的嗎?我看八九層,是那小綠茶設的計謀。”

梁詩晴狐疑著分析,“一直好端端的,怎麽找借口上位,這不是擺明的嗎?”

夏笙眸色凝住。

如果孟幼悅是為了得到孟言京而假失憶,那她真的多此一舉,孟言京都那麽愛她了。

又或者,孟幼悅根本沒有失憶,是孟言京在騙她?

“......”

這對養兄妹,還真是情比金堅。

夏笙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瞄了眼還賴她身上不幹活的人,“采訪稿寫好啦,給林助理過目啦?”

“寶,你是魔鬼嗎?我都整一天了。”

看梁詩晴那瞬間蔫下的樣子,夏笙不禁噗嗤一笑。

提到采訪,又提到林盛.....

夏笙腦海裏,不由閃過周晏臣那張臉。

還有那句:【你居然金屋藏嬌】。

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可也就這想法一冒出,夏笙自己驚了一下。

她居然,在想周晏臣!

——

彼時的另一邊。

周家老宅。

早上周舒蝶的突然撞見,讓周晏臣不得不親自先走一趟。

畢竟單憑周舒蝶那張唯恐天下不亂的嘴,周家會很快查到夏笙身上。

這是周晏臣絕對不允許的。

“今晚吹什麽風啊,員外,竟把我那大好孫子給吹了過來。”

周老(周振華)搖著竹椅,悠閑自得地摸著員外那蓬鬆的大腦袋,眸光撇向那踩過石板路進來的高大身影。

“爺爺。”

周晏臣褪去板正的西裝外套,僅留下襯衫同馬甲。

白日裏的高不可攀已不複存在,這會更顯得溫順。

“嗯。”

周振華收回視線,懶懶直起腰身,“有話跟我說?”

“周舒蝶呢?”

周晏臣進門就問了管家,說二小姐今晚留宿老宅。

“怎麽,怕小蝶告狀?”

這話明顯了。

看來周舒蝶已交代好一切。

“真在談了?”周振華觀察自家孫子的表情變化。

周晏臣不露破綻,“您敢興趣?”

“沒有你把人家帶回去過夜?”

周振華這一沒把持住,差點把那催婚的架勢又給全盤托出。

“哪家的好姑娘能被你這麽糟蹋,不行,我得替你親自登門請罪去。”

周晏臣聽他自導自演的台詞,“.......”

“愣著幹什麽啊?”

周振華一副急著當家做主的心思,生怕沒人看穿。

要是手邊有平板,他一定先直接群發給那一隊老戰友,炫耀他的好大孫終於名草有主了。

“我們周家世代坦坦****,絕不是付不起責任的人。”

周晏臣看破不說破,“我今晚來,就是想來同您說清這件事。”

周振華瞅他家孫子那態度,預感不妙。

“你想打發掉那姑娘?”

“不是。”

“那是什麽?”

周晏臣覆下眸光,思忖過半晌,是請求的口吻,“別查她一丁點兒的隱私。”

“這.....難不成這姑娘還見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