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離婚協議還沒簽,夏笙這會不敢太挑明。

她依言下樓,悶悶地給梁詩晴發信息,【計劃暫停,晚點聯係。】

梁詩晴都站在酒店門口準備打車了,【有內鬼?】

夏笙瞧見半條手臂搭在車窗外抽煙的孟言京,輕歎了聲,【嗯。】

“言京哥。”

夏笙是等到所有同事從正門走得差不多,才磨磨蹭蹭過來的。

伸手拉後車門。

一次,兩次,帶不出。

孟言京把抽一半的細煙彈掉,探出頭,“後車門鎖了,你坐前麵來。”

“......”

夏笙盯了那空副駕幾秒,遲遲沒動作。

那一下,孟言京才意識到了什麽,眼瞼輕斂。

前幾次被狗仔拍到的熱搜,孟幼悅都是坐在這位置上。

“上來吧,車子前天才洗的。”

夏笙抿唇,糾結。

她沒心思去猜,孟言京到底是不是實話。

但再這麽僵持下去,估計就該被人看到了。

她繞過一旁,還是俯身坐了進去。

小姑娘什麽情緒,孟言京都看在眼裏。

其實她是一直都很在意,隻是不說。

直到現在,兩人都要“離婚”了,她還是不肯把自己的心意表達出來。

可孟言京清楚,夏笙是不願同他鬧。

畢竟鬧多了,再愛也剩下一片稀碎。

“夏笙。”

孟言京溫潤著話腔,一雙尋視而來的眸,帶著對夏笙深深的虧欠與憐惜。

昨晚,她沒回他信息,孟言京失眠了整夜。

保鏢發報備,說夏笙一個人去了酒吧喝酒。

等他二話不說趕過去的時,酒吧已經暫停營業。

夏笙壓在身前的手,攏緊,“嗯?”

“待會我們回老宅.....”

“放心吧言京哥。”

夏笙平靜,乖巧,不爭不鬧地接上他要交代的話,“我不會被看出破綻的。”

她會配合他,直到在那張新擬的離婚協議上簽名。

“嗯。”孟言京的心堵著。

孟幼悅突然的失憶,打亂了一切。

他隻能讓夏笙再等等。

隻要孟幼悅恢複記憶,他會把欠孟幼悅的全部還清。

他不會再辜負夏笙了。

“嗯。”

孟言京放心地說,“我們小夏笙真好!”

這是他為了孟幼悅,第三次這般喊她了。

夏笙視線輕抬,看著外麵過往的車流行人,“言京哥,其實你不用這麽喊我的。”

這樣的彌補,隻會讓她覺得特別廉價。

可孟言京哪裏會知道到這些。

他想是夏笙長大了,麵對過往這樣的稱呼害羞。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這樣喊你的嗎?”

孟言京勾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抬手,把女孩側對她一縷發絲,輕別過耳後。

繾綣曖昧的動作,輕擦過夏笙的耳廓,她敏感地瑟縮過一分。

雪白的月牙兒,倏地就發紅起來。

真可愛。

以前他真的對她太少關注了。

“你都說是以前了。”

夏笙話音淡淡,挪過一分的距離。

孟言京不以為然,反道,“以前那麽叫,現在也一樣叫,你永遠是我的小夏笙。”

“.....”

車輛啟動。

孟言京清風俊朗的臉,擺正向前。

夏笙偏眸望了過去,卻早已不是曾經的悸動。

孟言京讓她看不懂。

他是因為要娶到孟幼悅了,才這麽突然釋懷了嗎?

他的小夏笙?

從兩人有正式婚約開始,孟言京何曾這般再叫過她。

是他告訴過自己,不要再以哥哥妹妹的身份相稱,這樣會讓人覺得他在童養媳。

那麽現在,他回頭娶孟幼悅有什麽區別。

孟言京是怎麽做到如此雙標的。

——

抵達孟家老宅,一切都很和諧。

夏笙落坐在孟老太身邊,她說什麽,夏笙就點頭依言什麽。

“我們笙笙這兩天是不是又瘦了,阿京沒讓紅姨多給你熬點滋補的?”

孟老太話裏有話,夏笙是聽得懂的。

自那孟家長子孟言臣離開,孟家人丁這一塊,就顯得單薄。

催生小孫子,避免不了。

但以後這種事,也是夏笙該承擔的。

隻是如今,她也淪為對孟老太說謊成性的人。

“奶奶,我沒瘦,是今天衣服看著瘦而已。”

“是嗎?”

孟老太瞥了眼一旁的孫子,嘴角哼了聲,暗示他不會照顧。

孟言京自然聽得懂,嬉皮笑臉地陪著,“奶奶,我們小夏笙的溫飽工作您就別操心了,我能讓她瘦?”

“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笙笙慣著你聽你話,我無話可說。”

孟老太對這孫子,可一點麵子都不給。

孟言京長腿放下,朝夏笙伸手。

夏笙看了眼那修長好看的手,也沒有猶豫地輕放了上去。

孟言京眉宇展開,笑得更加溫雅奪目,一把將人從孟老太那邊搶了過來。

更是一手親密地攬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確實瘦了些。

“奶奶,夏笙聽我話,慣著我也是理所當然,難不成你希望自家孫子和孫媳感情不和睦?”

孟言京睜眼說瞎話的水準,夏笙隻能幹笑著佩服。

“行行行,你們小兩口感情好,我這老人多嘴,多嘴。”

其實隻要他們感情好,早點生娃,孟老太沒什麽可說的。

孟老太欠身過一旁,招呼蓮姨去看下何時開飯時,陳嵐順著扶手從二樓下來。

“笙笙回來了?”

陳嵐眼角冷清,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依偎在孟言京身邊的夏笙。

女孩規矩起身,“媽。”

“嗯。”

陳嵐淡然應下,“那些東西媽拿到了,上來挑一樣喜歡的,媽送你。”

陳嵐同夏笙這段婆媳關係,向來相敬如賓。

夏笙也是那種很懂分寸的孩子,不是她的,她也從不開口要。

“媽,您以後就別讓夏笙去幫你帶了,顯得孟家多小氣,一點關稅都不給。”

孟言京是護著夏笙的口吻。

陳嵐訕訕一笑,“我這不是讓夏笙去混下臉熟,再散散心。”

上回外媒那樣鬧,孟言京這會確實無話可說。

可氣氛驟冷下去,夏笙也得幫著回暖。

“我少去那些店麵走到,媽給我這機會也好。”

“還是我們笙笙乖。”

陳嵐招呼夏笙過去,“幾隻包,上去挑一隻,別成天拿那些廉價的。”

夏笙意會。

陳嵐不是單純想讓她挑包這麽簡單,是有話想要問她。

孟幼悅失憶這麽大的事,老宅卻一點風聲都沒有。

“好。”

夏笙溫順的樣子,即讓孟老太喜歡,又讓陳嵐舒心。

孟言京煩躁地揉了下眉心骨,低頭,是孟幼悅發來彈出界麵的短信。

【二哥,你什麽回來?】

樓上。

陳嵐把一隻H字母的黑色鱷魚小提包,拿給夏笙,“拿著,提升下孟家小太太的身份。”

“媽,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這句不需要一語雙關。

夏笙已經不再需要提升那“小太太”的身份,也不需要這樣貴重的包。

“幼悅失憶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陳嵐沒讓她拒絕,直接塞她手裏,“言京想封鎖消息,好在住院部的科長,是我多年老友。”

原來,這母子是各懷鬼胎了。

“嗯。”

既然知道,夏笙也沒遮掩的必要。

“笙笙啊,你別說自私,我心向著誰你是清楚的。”

陳嵐事到如今,還是不忘打感情牌,好維護孟家的名聲。

這會,她再繼續給孟幼悅安排相親,孟言京一定會觸底反彈。

結果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麵,誰都不敢設想。

現在唯一的,隻有穩住夏笙這張體麵的遮羞布。

“你奶奶那邊的醫療團隊已經在聯係了,隻要那邊一穩定,媽立即上夏家去帶人。”

陳嵐握緊夏笙的手,“媽隻求你一點,不管孟言京怎麽鬧,你不離家。”

夏笙麵無表情。

難怪說豪門水深。

即便真各玩各的,都是滴水不漏的和氣。

“媽,言京哥的事我真沒辦法保證多少。”

陳嵐歎息。

她哪會不知孟言京的脾性。

一頓晚飯下來,都是點到為止的平靜。

除去孟承銜在飯桌上提了一嘴孟幼悅,陳嵐立馬補缺地說,“跟我置氣呢。”

“小笙同小悅年齡相仿,又是她的二嫂,有時間多聯係勸勸。”

孟承銜向來不太管家裏的事,很多情況不清楚。

夏笙笑盈盈接話,“好的爸爸。”

演戲而已。

各取所需。

——

出老宅。

孟言京問夏笙回不回天璟。

“言京哥,你都是要再娶的人了,我跟你回天璟,不就是小三登門了嗎?”

夏笙直白,又戳心。

孟言京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倏地攥緊過一分,“這都哪跟哪,就算我娶了小悅,你還是我孟言京的妻子,這道理不變。”

夏笙聽了真的很想笑。

“言京哥,你想一夫二妻啊?”

這輕飄飄的話語落下,孟言京一個轉彎刹車。

他氣息微亂,鬆開放開方向旁。

一雙絕對的眼,一瞬不瞬望向身邊要跟他重新劃清界線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我們離婚了就是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