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中,那股禁忌的冷調鬆木,再次縈繞過夏笙的鼻腔,同她下午撞進周晏臣懷裏聞到的香氣,一模一樣。

這讓夏笙更加確定,那天在沈辭遠律師樓下安排司機送她的人,就是眼前的周晏臣。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周晏臣一張成熟權威的臉,靜默地端坐在夏笙麵前,很明顯,就是互相不認識的表情。

夏笙漂浮的視線下壓,掠過他那雙因空間的距離,而被迫屈膝敞著的長腿。

西褲上的布料紋理,更是別樣的精致奢華。

像周晏臣這樣的男人,如果夏笙之前就已結識,不可能沒有印象。

但偏偏,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周董,兩位小姐的方向是?”

車輛行駛前,司機禮貌詢問。

“我隆城西路三號。”Lucy很自然地接話。

“那小姐你呢?”

這一句,是司機問夏笙的。

她詫然一抖,而後又緩緩鬆懈下來。

還好,司機用的是疏離的稱呼,要是同上次那樣直白喊她為“夏小姐”,那誤會可就大了,“我等等。”

說完,夏笙低頭去翻包裏的手機打字。

“約了人嗎?”Lucy側眸。

“嗯。”

夏笙點頭,但沒說約了誰,界麵的信息發給孟言京。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離婚的事宜在外麵談比較好,現在家裏有個孟幼悅,說不明白還會亂扯些不必要的內容出來。

彼時還在辦公室裏的孟言京,看到彈送出來的信息時,不由擰了下眉宇。

夏笙很少會主動要求同他單獨外出吃飯,即便偶爾出來,也是陪他去跟發小們聚餐。

孟言京工作忙,夏笙的確不是那種會纏著要他陪的人。

而今天這麽反常?

孟言京想到了什麽,順手按通外邊助理的電話,“把今晚的應酬取消。”

助理張勇:“孟總,嚴先生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市。”

孟言京最近在談一個跨國房地產的項目。

他垂眸看著夏笙的頭像,靜默過半晌,“改明晚吧,我親自登門拜訪。”

“好的,孟總。”

“等等。”

掛斷時,孟言京喊住他,“訂個上回的法餐包間,浪漫點的,七點到。”

張勇一下子理解,“是要跟小太太?”

孟言京心神一笑,“前晚帶了小悅沒帶她,早上又留她一人吃早餐,得哄下。”

“好的,孟總,我現在就去預定。”

同張勇交代好後,孟言京很快回了信息,【七點,金環的Amour,到了報我的名。】

是那家京市很有名的法式餐廳。

上一回,他帶孟幼悅去過,可把孟幼悅給嘚瑟壞了。

夏笙看到這回複時,胸腔**起苦澀。

隨後,她對前麵的司機說:“麻煩,金環的Amour。”

“好的。”司機應聲,車輛匯入主道,“隆城西路在前邊高架往下不遠,先送那位小姐。”

“沒事的,謝謝!”

夏笙很是客氣。

“原來今晚是要跟老公約會,剛剛還說不是?”

當夏笙說出餐廳時,Lucy已經一臉八卦樣了。

“臨時決定的。”她搭腔的話音很小,聽著興致不是很高。

Lucy忙著羨慕沒有洞察出來,反而是對麵的周晏臣,眸眶輕動了下。

“看吧,你們家孟總隻是太忙了,瞧這餐廳訂得多浪漫,有家有老公就是好!”Lucy發出感歎,“對了,聽說那家法餐的菜品都很好吃,你去探下路,回來後跟我分享?”

“嗯,好。”

夏笙前麵應聲,後麵表情逐漸凝下。

這時跟前的男人,視線恰好掃過她懷裏緊攥的文件袋,上麵是正正好印著【沈】字的印戳。

夏笙偏頭,與他擦眸而過。

電光火石間,像有什麽秘密被戳破一樣。

夏笙心下一滯。

周晏臣一直在看自己?

恍然間,夏笙背脊猛地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差點忘了,周晏臣是知道她在沈辭遠那擬離婚協議的....

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夏笙倉惶躲開與他相交的視線,呼吸不暢。

雖不清楚周晏臣對她的私事到底了解多少,但他那雙眼睛,似乎說明了一切。

夏笙難以掩飾的慌亂感。

或許因為周晏臣是今天剛見麵的新領導,外加傳聞中那些鐵麵無情地裁員情報。

她剛剛同Lucy的對話,會不會被單刀直入貼上“說謊”標簽?

想到這,夏笙臉色變難看了起來。

就算離婚,金貿翻譯一職她還是要的。

寬敞密閉的後排車廂,氣氛靜謐詭異。

縱使沒了再次的眼神接觸,但周晏臣的存在感還是太過於強大。

夏笙局促地抿了抿唇,盡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

心裏暗暗祈禱著周晏臣這一高高在上的執行董事,應該不會揪著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就想把她開了吧。

畢竟離婚隻是員工的私事。

夏笙思緒出走,行駛的車輛則靠邊緩緩停了下來。

“今天謝謝周董的順風車!”

到了Lucy居住的小區。

她挽笑表示感謝。

“不客氣。”周晏臣沉穩英挺的坐姿不變,微微頷首。

舉手投足間有魅力,很內斂,是吸引女人的恰到好處。

Lucy手搭在車門邊,有些戀戀不舍,她回眸看夏笙提醒,“明天記得分享。”

夏笙反應遲緩,“好!”

目送過Lucy腳步匆匆的背影,車子重新啟動。

隻是在拐角前的方向,司機倏然一個急刹車。

夏笙連人帶包,失衡地往前麵衝了出去。

幸好,一雙結實有勁的手,將她的身體穩穩扣住。

男人刻畫分明的下頜,在她驚慌的視線中偏向一側,問前麵司機,“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