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周董,花壇邊突然衝出隻邊牧。”
司機重新調整,回答。
“小心點。”
周晏臣淡聲囑咐,車子拐出小區。
女孩骨骼纖細,握在男人手中,身子更是清清薄薄一片的,似乎隻要稍微一用力便可輕輕折斷。
這讓周晏臣不由折起一分眉宇。
孟言京跟孟家,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還好嗎?”
周晏臣清冷的音色裏,偏袒出一縷微不可察的輕柔。
夏笙驚錯反應,從他身前彈開,素淨的小臉肉眼可見的發白過一度,“抱...抱歉,周董!”
男人的氣息過於濃烈。
這一天裏,她撞進他懷裏兩次。
這樣的經曆,並不好。
拉開過距離,夏笙牢牢貼向另一邊車門。
周晏臣察覺到她的排斥,便收回了輕壓在她身上的目光。
車窗外的雨密密細細,雨滴粘黏在上麵,膩得令人發慌。
周晏臣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了會,起身,轉到與她同一側的座位上,長腿交疊。
黑色的襪子,黑色的綁帶皮鞋。
如一抹重色的禁忌色彩,浸染過夏笙餘光裏的清澈。
“夏小姐,同老公的關係不錯?”
“.....”
周晏臣倏然的開口詢問,讓本就凝結成渣的空氣,更加凍結成冰。
夏笙詫然,她沒想周晏臣竟會如此直白地對自己提出這樣“好奇”的問題。
又或者,他早已知曉答案,隻是想作為對她的試探。
周晏臣想知道,她到底誠不誠實。
畢竟職場,伴君如伴虎。
沒有一隻在商業圈裏奮力奪食的猛虎,會要一個說謊成性的君臣。
那一刻,夏笙是慌的。
沉默的心跳,讀秒般計時。
濕漉漉的車窗上,是男人深沉分明的倒影。
這讓夏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頭一回體會到,被領導搞破防心態的無奈。
就在她欲言又止,文件袋摳出皺褶,是前麵的司機救了她一命,“小姐,Amour餐廳到了。”
車輛靠邊那瞬,宛如救命稻草,夏笙緊抓住不放。
“好,謝謝!”
上秒僵硬到發不出聲的喉嚨,這秒便久逢甘露那般,清甜透亮。
“謝謝周董的順風車!”
她急速道謝,扯出假笑的弧度,巴不得一秒消失。
周晏臣深斂的瞳,辨不出喜怒,夏笙唇角抿得抽搐。
“嗯。”
他並沒有像對Lucy那般說什麽客套話,語氣也是寡寡淡淡的。
但夏笙已深表慶幸了。
下車後,夏笙站在餐廳外的雨簾下,保持著禮貌送別的姿態,“周董再見!”
唇紅齒白,乖乖樣卻很有性子。
有邊界,很鮮活,防備心還很強。
周晏臣輕描淡寫地帶過餘光,示意司機離開。
夏笙就那麽站著,直至周晏臣那三個9的車牌號遠離到模糊,才鬆了口氣。
感歎,打工的牛馬人不容易。
整天爭分奪秒,還得跟領導鬥智鬥勇。
“查一下孟言京。”
車廂裏,周晏臣平仄出聲。
副駕上的林盛眼皮跳動,“主,不是說不碰孟家的事嗎?”
六年前。
周晏臣是這麽說過。
他輕搭在膝上的指骨攏緊,腦海裏閃過夏笙懷裏的那份文件袋。
如果沒猜錯,裏麵是她與孟言京的離婚協議。
“查下孟言京的私生活,其他不用。”
.....
餐廳內,服務生領著夏笙,去了孟言京預定的包間。
很漂亮。
法式的浪漫露天陽台,鋪滿粉白月季的餐桌。
服務生幫她拉開套著白色椅套的座椅,“夏小姐,菜品孟先生已經提前選定好了,您是想先上菜,還是要再等等?”
“等下吧!”
“好,那我先為您開香檳。”
難怪孟幼悅會那麽嘚瑟。
從這角度俯瞰下去的京市街景,繁華璀璨,無論是哪一點,都能直戳進女孩的心窩。
夏笙將手裏的文件袋擺上桌,看著那綿密上升的香檳氣泡,眼底的黯淡一點點地泛濫成災。
在最美好的晚餐中提出離婚,也不失是一種完整。
“等久了嗎?”
二十分鍾後,孟言京才姍姍來遲。
“不會。”夏笙彎著眉眼笑,乖巧得令人想要好好補償她。
孟言京讓服務員上菜,“晚高峰堵車,你餓了就讓先上菜,別傻傻的隻會等。”
“沒事,等你一起。”
夏笙在他身邊,總是這樣不吵不鬧的,孟言京覺得,推掉今晚的應酬是對的。
服務生上菜很快。
琳琅滿目的漂亮飯擺滿一桌,孟言京給夏笙切魚排的時候瞥見,那蓋著印戳的牛皮紙袋。
“這是什麽?”
“要給你看的東西。”
夏笙沒有阻攔他的拿取。
隻是孟言京前後翻了一下,並沒有直接拆開,“先吃飯吧,吃飽來拆?”
也行。
看了,就浪費這麽難得的一餐了。
“好。”
夏笙軟音,又低眉順眼,讓這幾日一直圍在孟幼悅身邊打轉的孟言京,深感愧疚。
“對了夏笙,後天....”
一串鈴聲,打斷掉孟言京出口一半的話。
他拿過手機,俊朗的眉眼一凝,是別墅座機的電話。
“怎麽了?”
夏笙見他停頓。
“別墅電話。”孟言京劃鍵接聽,並回答,“喂?”
“先生,老太太從老宅過來,說要帶走幼悅小姐。”是傭人的聲音。
“什麽?”
孟言京擱下手裏的叉子,神色冷淩,“現在呢?”
“幼悅小姐不肯,把自己反鎖進了房間裏,老太太也在發脾氣呢!”
“好,我現在回去。”
掛斷電話,孟言京抬眸,是夏笙那張平靜精致的小臉。
“夏笙,今晚這一頓是陪不了你了。”
孟言京說著抱歉的話,心卻如歸箭般,已經直撲到了家裏那養妹妹身上。
“沒事。”
夏笙無波無瀾地咀嚼著剛送入口中的魚肉,那是孟言京幫她切的。
好吃。
就是無味。
“那我們現在就走。”
孟言京起身,拿過那份文件,過來牽她手。
夏笙不解,“?”
孟言京沉吟,“奶奶估計又誤會幼悅了,你跟我先回去幫幼悅做個證,等奶奶的氣消了,我再好好補償你。”
所以說,養妹與養哥哥曖昧不清,肆無忌憚挑釁自家嫂子,為所欲為時要被就地正法,她還要幫忙配合演戲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