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的女孩瞄了眼那突然彈出的信息,靜默過半晌。

【言京哥,在工作。】

【哦,真的在工作嗎?】

孟言京話裏有話的樣子,感覺不是信任她的口吻。

但對於夏笙來說,也沒什麽好忌諱他信不信的。

孟言京主動來找她,不就還是為了孟幼悅那點事。

夏笙一手拿著蛋糕叉,一手回複著信息,很敷衍,【嗯。】

孟言京冷臉,側看過去的眼神就徹底渾濁了。

可他沒有當即去戳破女孩的謊言,要是他對孟言臣的判斷有誤呢。

【好,那安心工作,我等你回來。】

“......”

夏笙並不想那麽快回京市。

後邊,她便苦澀著嘴巴裏的味道,把那塊應該很美味的巧克力慕斯,吃成了最後一餐的感覺。

估計也是因為太萎靡了。

吃進肚子裏的東西,沒完全消化成動力能量。

夏笙在下午陪同參加完會議後,抬腳進車廂那瞬,腳踩虛空了。

纖薄的身子,差點硬撞上側邊車門框的位置。

走在身後的周晏臣,視線察覺她肩線虛晃過一分,便已利落伸手攬住她的腰身。

女孩的腰肢發軟不說我,小腹更是扁平至極。

他不由擰眉道,“飯不好好吃?”

沒有溫度的話,還夾雜著威嚴般的訓斥。

委屈,難受,皆讓弓著腰身垂腦袋的夏笙鼻腔感到酸澀。

還記得早上離開房間時,她信誓旦旦地讓梁詩晴等她的好消息。

結果,被拒絕,她還繃緊了一下午的情緒。

貧血頭昏一下怎麽了。

平日裏,夏笙不是個會因為工作而動不動就矯情出情緒的人。

可這一下,她就難受。

“我不是吃蛋糕了嗎?”

女孩帶著情緒地反駁,手掌更是直接推搡而來,“況且我都沒有真的撞到。”

周晏臣擰眉,清楚她在別扭著自己中午說的那些話。

“等你撞到了,會說這些?”

周晏臣強勢,不可忤逆。

收緊的力氣比她大,不是她扒拉一下就能挪開的。

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力道加重,夏笙很快就服軟了下身上才剛豎立起的尖刺。

“周董,有,有人看著呢!”

她這樣嵌在周晏臣身前,被他橫著手臂抱著腰身,看上去真的很曖昧,很曖昧。

可他們明明隻是上下級的關係。

這不由讓夏笙覺得,周晏臣其實也有一些些的輕挑。

哪有正常關係的上下屬,是會有經常性“偶然”的近距離接觸。

就算不用梁詩晴提醒,周晏臣與她的親昵瞬間,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我答應你的請求。”

男人倏然的沉吟,恍恍惚惚滑入女孩軟糯的耳畔。

“什麽?”夏笙不敢置信。

她扭動脖頸,與身後的人四目相望,確認。

可寥寥之間的距離裏,周晏臣俯瞰下來的眼神灼燙,就連那一沉一擰的呼吸,都近乎……

夏笙瀕臨潰敗。

一對又水又亮的眸子,怯生得一動不動的。

周晏臣妥協開口,“好好走路,別再摔了。”

“……”

他這是,在哄她?

兩人像極了,終於談妥下條件那般。

而周晏臣此時,也放心地收回了手,從她旁邊錯開,率先上車。

夏笙愣在原地。

他是怎麽就突然答應的。

等反應消化過來。

“那周董,我們能約定下時間嗎?”

夏笙知道他每天的行程都很滿,不提前預約的話,梁詩晴歸隊的日子就要遙遙無期了。

周晏臣鬆懈下緊繃的腰背,捏了一把疲憊的眉心骨。

耳邊是女孩微微激動的話腔,閉眸地躺進逐漸放平的座位裏。

嗓音低緩,沉悶得好聽。

許是周晏臣的答應,讓夏笙恢複滿了血包。

連看他不回答的側臉,都心情舒暢。

“等晚點,你跟林盛對接下時間。”

周晏臣幾乎是在最後一絲清醒前,硬撐著跟她說的話。

連續高強度工作,男人耗盡電量般,沉沉睡了一路。

夏笙迫不及待地跟在酒店裏的梁詩晴分享,【寶貝,好消息,重大好消息分享!】

而彼時的另一邊。

酒店樓下的咖啡廳,孟言京一副衣冠楚楚的貴公子形象,正落坐在梁詩晴的對麵。

“你陪我們夏笙到香洲出差?”

孟言京客套的口味,卻自帶逼視的眼神。

梁詩晴自從知道,他同孟幼悅那些婚內出軌的事情後,就沒了之前的種種好印象。

更何況,他還拿自己打孟幼悅的事威脅夏笙回家,繼續當他跟孟幼悅的遮羞布。

“這是我跟朋友間的私事,孟先生,我沒有理由非告訴你不可。”

好啊——

幫著一起隱瞞。

閨蜜兩真是一條心。

孟言京扯嘴哼笑了聲,“聽說你還在京閱財經任職?”

梁詩晴攏緊握住手機的指骨,“你什麽意思?”

“你是夏笙的朋友,作為她的丈夫,我不反對你們來往,畢竟這是她的交友圈子。”

孟言京說得人模人樣,“但你要是來刻意破壞我們夫妻感情間的事,我會直接讓你在京市圈裏除名。”

“孟言京——”

梁詩晴緊咬著牙關。

她沒想到孟言京居然真會為了掩蓋那小三的真實存在,而對自己妻子的閨蜜說出這般威脅的話語。

孟言京有沒有那個權利,梁詩晴不可置否。

畢竟在京市裏的都知道,得罪權勢可以,但絕不可得罪有錢的。

因為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別太欺負人了。”

梁詩晴回懟的聲線在抖。

孟言京一對冷到骨子裏的眸輕抬,“我沒欺負你,隻讓你識相點。”

話落。

孟言京推開身後的椅子起身。

在迎著那片噴灑在地麵的夕陽餘暉裏走去。

才不到幾步,夏笙那張掛著滿笑意的臉兒,從眼前浮現。

她一開始還沒注意到孟言京,背對著,跟放下一半車窗的主駕駛位說,“林助理,你今晚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對接下周董最近的行程日期。”

“嗯,好的夏秘書!”

林盛彎眉對夏笙笑。

就那一刻,孟言京猛地整片胸腔擠脹得難受。

原來當初在海市,這個人不止是夏笙所謂的同事,還是周晏臣身邊的助理兼司機。

所以在那晚,他就一直幫助夏笙說謊搪塞他。

他的女孩,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不止同周晏臣重逢,還跟身邊人關係匪淺,就隻為把他蒙騙在鼓裏。

夏笙,你怎麽可以?

曾經那麽溫順,恬靜的女孩。

甚至大家都在誇她的好,對他的愛有多深。

孟言京垂落在身側的手,繃緊成拳過一瞬。

鋒利淡薄的視頻暼過,那緩緩合上車門的後排車廂。

想必裏麵的人,就是孟言臣。

“夏笙。”

“……”

熟悉的語氣語調,夏笙輕眨眉眼,順著聲源回頭。

孟言京溫潤的目光,浸染在那一整片的夕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