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有得到周晏臣應承的回複。

夏笙隔天依舊按照約定的那般,乖巧地出現在周晏臣那輛黑色的商務車上。

男人長腿交疊,側坐在車廂內。

一身剪裁得體,清冷矜貴的暗灰色三件套西裝加身,依舊驚豔出彩。

他淡薄著眼神,從女孩臉兒上掃過。

夏笙輕壓身前的手指斂緊,“周董早!”

八點準時就起來準備的她,撚手撚腳的房間裏搗騰。

這次出門,夏笙是奔著放年假的心情來。

滯留在酒店裏的衣服更是有限。

她認真挑了一件純白的短T,配上簡約修身的水洗深藍牛仔。

走到浴室鏡子前,拿本是用晚上洗澡時固定頭發的夾子,弄了個利落的盤發。

夏笙一直記得,周晏臣不喜歡她散著頭發跟他工作的樣子。

“你這麽早?”

梁詩晴惺忪著眉眼,轉向那邊透著夏笙身影的玻璃牆。

昨晚,夏笙是有跟梁詩晴簡單報備過的。

“嗯,吵醒你啦?”

“沒,是沒想你這麽早。”

梁詩晴掀開被子起來,經過她去了廁所。

“你再繼續睡會,我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

夏笙又給自己前後整理了一遍。

“好。”

梁詩晴從始至終,沒有一句埋怨的話對她。

更不會說,叫她來香洲的人是她,中途一直留著她一人的,也是她。

“詩晴。”夏笙隔著浴室門。

“嗯?”

“你等我好消息!”

她一定要幫梁詩晴爭取到能采訪周晏臣的機會。

梁詩晴懵懵,“什麽?”

等再出來的時候,夏笙已匆匆帶上手機提包,出了門。

.......

夏笙陪同周晏臣去觀摩了一家剛建設竣工的話劇院。

那會夏笙才慢慢了解到,周氏地產不止著重在住房區的地皮上,各項領域都有參與。

她落座在周晏臣身邊,一時做著翻譯,一時又指尖飛速地在電腦上做記錄。

一開始在眾人的會議中,她表現極為認真。

似乎隻是個任勞,任差遣的秘書小牛馬。

可一到人少,或者是中途休息,甚至午餐桌上。

她對周晏臣時不時投射而來的眼神,就變得愈發**,很“不老實”。

“你從早上到現在,究竟要看到什麽時候?”

端坐在正對麵用餐的周晏臣,出口的話腔帶著些許無奈的戳破。

要不然說周晏臣厲害。

夏笙攏緊手裏的刀叉,呼吸擰了一下。

但就算被正主看穿,夏笙也不想錯過任何一次能開口的機會。

“你昨晚,沒回答我。”

女孩的臉兒小巧精致,幾縷修飾臉型的發絲,自然落於鬢角兩側。

今天,她的穿著,發型。

雖依舊不是最得體,最規範的陪同秘書穿著,但已經是她能盡量做好的。

看來,她對於梁詩晴能不能采訪到他這件事的後果,是很重視的。

“你跟朋友的感情還真是不錯。”

周晏臣口吻很淡,表情更是高深莫測得難以捉摸。

他沒有直言麵對這件事情的答案,反而繞了個彎。

夏笙有些著急,澄清保證著,“我可以保證,她采訪記錄的內容絕對如實,我可以給您看之前,她所報道采訪的內....”

“夏笙。”

周晏臣倏而正肅打斷,“你隻是我的陪同秘書。”

“.....”

周晏臣變相的拒絕,讓夏笙整個喉嚨發脹,發堵。

“你可以拒絕我的要求,但不能反過來調轉身份,要求我做事,做決定。”

“……”夏笙咬唇的動作在用力。

周晏臣是絕對上位者的口吻,更強調了兩人上下級的身份。

這一話落,夏笙與其對視的眼瞳,顫動著不止一下。

她怎麽就昏了頭。

覺得自己可以說動周晏臣?

他幾年前就杜絕過了所有的采訪報道,多少比梁詩晴更有說服性的記者都吃了閉門羹,她是怎麽有自信地認為,她可以爭取到周晏臣的答應……

是因為那幾秒突如其來的眼神交匯,還是梁詩晴在她耳邊的猜測。

夏笙有狠狠被打擊到。

沮喪的下巴,往領口處埋了埋,“抱歉周董。”

女孩兒一下子蔫下去的話語,周晏臣唇線抿緊,“先吃飯吧。”

“嗯。”

夏笙下壓過視線,看著盤裏切好的肉,卻沒了剛剛的食欲。

這頓飯,她吃得極為艱難,也沒怎麽吃。

服務生過來詢問收拾,周晏臣淡漠著嗓音,“要一份巧克力慕斯。”

夏笙一直耷拉著兩排眼睫。

片刻。

服務生送來甜品,“先生,請問放哪?”

周晏臣輕抬了下眉宇,示意,“送她前麵。”

夏笙聞聲擺手拒絕,“謝謝周董,我.....”

“下午還有個兩小時的會議,我不想有任何插曲意外的發生。”

他公事公辦的腔調沒變,讓夏笙沒理由拒絕。

既然已經答應他出來陪同工作,那麽這一刻,夏笙隻是一個陪同翻譯秘書的身份。

不願意,不想,都不可以。

女孩生硬抿唇,纖細的指尖拉過那一漂亮的圓盤,視線沒看周晏臣。

嘴邊說著客套感謝的話,“謝謝周董。”

“嗯。”

而依舊的同框畫麵,知曉喜好口味的巧克力蛋糕。

女孩兒低眉順眼,小口咀嚼著麵前男人為她單點的蛋糕。

對麵馬路上停滯的黑色奧迪裏,那雙極冷的眼睛,已生出火焰。

“小太太這幾天在香洲,除了跟這人在一起外,還有誰?”

孟言京輕落在整片車窗,輕彈煙蒂的手,閑散地搭出窗外。

前麵開車的司機保鏢回應,“還有這人的助理,跟一個同小太太年齡相仿的女生。”

孟言京眼眸微眯,嘴邊吐出的煙霧繚繞,遮住他發深發沉的眼。

年齡相仿的女生不用說,就是梁詩晴。

看來,夏笙已經同梁詩晴提過了孟言臣。

就獨獨沒有告訴他。

“去太太入住的酒店。”

“是,孟總。”

孟言京丟了最後那截煙蒂,拿出口袋裏的手機。

在夏笙與他的微信對話框,敲上,【夏笙,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