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逃亡,我逃難。】

夏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複著梁詩晴。

畢竟這個節骨眼,她絕不讓孟言京殺不出搞破壞。

拿到批準的請假條,夏笙立即趕去機場等梁詩晴。

中途,孟言京的信息來過兩次,問她想吃什麽。

“詩晴!”

夏笙在人群裏踮腳,揮手臂。

梁詩晴推著兩人的行李,一路小跑,“還好你的東西沒收走。”

“我收走幹嘛,我的心不在天璟那。”

要不是孟言京拿起訴梁詩晴的事要挾她,夏笙巴不得逃得遠遠的。

夏笙挽上梁詩晴的手,進了安檢。

等到真正進入候機狀態中,她才敢鬆懈掉那一顆全程緊緊提在嗓子眼的心。

最後,跟顆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蔫蔫地倒進梁詩晴懷裏。

太難了。

她搖著頭歎息。

那一刻,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婚姻墳墓。

不是隻有愛情基礎的才是,不被愛的也是。

“現在能跟我說到底怎麽回事了嗎?”

梁詩晴側眸,瞅了眼她那不太出息的模樣兒問。

夏笙有氣無力,“我婆婆知道我要跟孟言京離婚的事。”

梁詩晴瞪大眼睛,“她反對?”

“沒。”

夏笙把玩梁詩晴的手,“她沒那個理由反對。”

“為什麽,難不成她還支持你跟孟言京離婚?孟家也是在豪門商業界有頭有臉的。”

梁詩晴倒是說到重點了。

就因為孟家是有頭有臉的門第,所以才不能縱容自家兒子看上自家養女的戲碼。

孟幼悅七歲進孟家,搞童養媳嗎?

孟言京非孟幼悅不可是一回事,陳嵐和孟家老太,丟不起這個臉。

“我告訴她,孟言京沒碰過我。”

夏笙提起這件事,是越來越平靜了。

以後總覺得是她難以啟齒的疤痕,現在,也慶幸,自己也不是真的被背叛得徹底。

如果孟言京要了她的身體,心裏跟思想都裝著孟幼悅,那才叫血淋淋地捅了刀子又見了血。

一輩子都縫合不了的傷。

“所以她是覺得孟言京對不起你,才放你走的?”梁詩晴分析。

夏笙懶懶掀眸,“我覺得她是想抱孫子,留著我,留不住香火。”

夏笙想得很通透。

就算陳嵐忌憚夏父對孟家有恩,但豪門永遠是自己的利益當先。

說白了,一怕孟言京鬧出醜聞,二怕延續不了孟家的香火。

體麵點,讓夏笙順利離婚,也不是沒好處。

梁詩晴抱了抱夏笙,“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我隻想你好好的。”

夏笙的臉鑽她脖頸,保證,“放心吧,我會好好的,不會讓你再麵對那些陰影了。”

“嗯。”梁詩晴點頭,接住夏笙的承諾。

登機。

斷網絡前。

夏笙給孟言京發去信息。

而剛準備從會議室離開的孟言京,駐下腳步查看。

【言京哥,公司突然臨時派我到香洲出差,媽預定的那幾隻包也剛好到港,我這幾天不回家哦!】

先斬後奏,直接消失。

孟言京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孟總,您跟小太太中午的餐廳預定……”張勇大步走近,話落到一半自覺止住。

孟言京叉腰,無奈消化了好一會。

“你說我是不是太過縱容她了?”

“……”

孟言京倏然的憤憤而談,張勇有些摸不清頭腦。

不知他是在說孟幼悅,還是夏笙。

但又不得不接自家老板的話,“孟總,您說的是幼悅小姐嗎?”

在張勇心中,夏笙是不可能這般氣孟言京的。

孟言京無語到挑眉,“你覺得是她?”

“……”張勇額前冒汗,“不對嗎?小太太一向溫順,對您也是百依百……”

嗬——

孟言京直接氣出笑音,“對,你們就隻覺得她乖巧,聽話,對我百依百順。”

“不是嗎?”

“不是嗎?現在最反骨,最氣人的就是她。”孟言京氣到胸口發疼。

“不會吧?”

張勇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孟言京後牙槽都快磨碎了。

抬手指了指,又覺得百口難辯地甩了回去,反應下,“不會,不會,你們全覺得她不會。”

張勇選擇閉嘴好,“……”

男人煩躁地往回走回,手裏的電話又震了一下。

這會是陳嵐。

“喂?”他接聽,口氣很不好。

陳嵐倒是淡然,“回老宅吃個飯。”

“前天不是剛回去?”

孟言京不樂意。

昨晚母子兩人,還硬生生大吵了一架。

現在回老宅吃飯,他吃得下?

“你現在是認為自己翅膀硬了,感覺能做得了全家的主?”

陳嵐沒有動怒,可她每一個字眼,都是作為孟家第一夫人身份的施壓。

當然,孟言京也不是被嚇唬長大的。

以前有孟言臣這個作為大哥的頂在前麵,但他看到的規訓施壓並不少。

起碼,心理上的抗壓能力還是有的。

“我做不了孟家的主,但我能做小悅的主。”

孟言京不由分說地攤牌,“她跟林家的聯姻我不同意。”

……

彼時,香洲。

飛機落地。

夏笙同梁詩晴入住了陳嵐給她們預訂的酒店。

夏笙從未來過香洲,隻知道它是個漂亮的東方海港城市。

三十四層高的奢華海景房。

沒有工作,沒有綠茶,沒有不愛自己的丈夫。

突然來這樣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仔細想想果真是不錯。

“天呐!我也算是跟你享受了一把富家豪門太太的奢侈生活了。”

梁詩晴擱下行李,張開雙臂地奔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美景,閨蜜,自由自在。

夏笙覺得沒有了孟言京的城市,世界變更開闊了。

“海樂新城的房子一裝修好,我們就搬過去。”

夏笙是有告訴梁詩晴買房子的事。

“你要包養我啊?”

梁詩晴回頭,開玩笑地說。

夏笙彎了彎眉,挺認真的樣子回答,“誰讓你是第一個,敢在杜玉琳對我施暴時,衝上去攔住她,護住我的人。”

梁詩晴不隻是治愈了夏笙不敢同人交心的陰影,更是讓她感受到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爸爸奶奶,也有人會在乎她,幫著她反抗杜玉琳的魔爪。

就連孟言京都沒能做到的事,梁詩晴做到了。

梁詩晴笑出聲,也笑出了眼淚,“以後我們相依為命,你包養我,我給你兜底。”

人生路上,知己閨蜜有一個,足以。

兩小姐妹在房間裏整理了下行李後,便手牽手出門覓食。

一路刷著手機上的APP看推薦的網紅美食店,低頭走進電梯。

剛好這時的過道盡頭,走來一前一後的身影。

林盛眼神敏銳,“主,你看,那人像不像是夏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