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聽我說。”

夏鎧話腔哆嗦。

孟言京冷淩的氣場,讓他心驚肉跳地胡說八道,“我碰巧路過,撞見夏笙跟一個男人在樓上。”

“男人?”

孟言京抓在他手臂上的指骨斂緊,半信半疑。

夏鎧篤定著點頭,“是,跟一個男人,我怕夏笙對不起你,就出了手。”

夏鎧嚇到蒼白下整張臉,服軟著態度求饒,“姐夫,我知道我衝動了,你原諒我吧……”

孟言京聽著多半荒唐的話,眸底卻暗湧出不明的情緒。

夏笙一直拒絕讓家裏保鏢接送,更是抗拒與自己的同框出現。

她之前什麽學長,同事,孟言京都記在心裏。

現在又撞見夏鎧這一說……

“你碰她了?”

孟言京眉眼鋒利,夏鎧一口氣提到底的舉手投降,“沒有,不敢。”

瞅著他這副欺軟怕硬的樣子,孟言京哼了下聲。

畢竟那幾間店鋪的合同,還在夏笙手裏。

半晌,他鬆手搪開掉夏鎧,疾步走進金貿。

……

醫院。

周晏臣做了右手的CT拍片。

醫生說,慶幸隻是一小塊區域的骨裂,需要一段時間的敷藥治療。

日常起居要避免提重物,或者再碰撞擦傷。

夏笙乖巧地陪伴在一旁聽著。

醫生問的每一句,“知道了嗎?”

她都自覺點頭回應,“知道了醫生。”

頗有家屬那味。

“還有,最近一些精細類的動作做起來會有些吃力發酸,這也是正常的。”

“嗯。”

這一聲,是周晏臣自己接的。

“我開點止疼藥,疼了就吃,別強撐著。”

醫生在開藥單上寫字。

眼瞼壓落前,視線意味深長地遊走過麵前女孩的臉。

夏笙低眉順眼地抿緊唇線,並為察覺。

但周晏臣發現了。

其實不用醫生說,這些點皆是夏笙最擔心的。

周晏臣每天有那麽多的公務要忙,日常起居是肯定沒問題。

像他這種家大業大的人,家裏肯定有成群傭人照顧,平時身邊還有個林盛。

就是說到精細動作——

辦公,簽字。

這每一項的合同落款,還得必須都要他親力親為。

“拿到一樓窗口取藥。”

“好的醫生。”

夏笙兩隻手接過。

錯開那一下,周晏臣叫住她,“讓林盛去吧。”

“不用的周董,我去拿就好。”

周晏臣因她受傷,有些事,她還是親力親為的好。

何況,他還放任著不追究。

夏笙怎麽樣也過意不去。

要是夏鎧再狠一點,周晏臣的傷,估計就不隻是這一點了。

看她堅持,周晏臣也沒再攔。

隻是在女孩兒走出診室的那一刻,周晏臣對麵前醫生,輕鬆下口氣,“再開一支塗抹跌打的藥膏。”

“是還有別的傷處?”

“不是,給她的。”

“她是那個會說謊的小秘書?”

醫生裝不下去了,直接出言打聽。

周晏臣哼笑了聲,“唐伯伯,我要是順著接話,您是不是要直接錄個音頻給我爺爺了?”

唐伯話音一噎,緩了好大一口氣。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別成天就圍著工作轉,隻要願意交個女朋友,你爺爺沒那麽多條條框框。”

唐伯俯身,從身邊的櫃子裏拿出一支藥膏,“私藏的,拿去做人情,我看這小姑娘不錯。”

周晏臣拿過藥膏,覆下的眸光淺淺。

他很想說,再怎麽不錯,她也隻是自己的弟媳。

他和她的故事,早就終結在那場六年前的意外中。

……

夏笙踩著安靜的樓道下樓,提袋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拉開包包去拿,上麵是孟言京的電話。

她不疾不徐,看清了眼左上角的時間,深呼口氣,“言京哥。”

今晚,孟言京說要親自去金貿接她。

估計這會,人是真的到了。

女孩的話音,在靜謐的空間裏回響,孟言京屏息著仔細聽。

見他不語,夏笙又喊了聲,“言京哥?”

“你在哪?”

孟言京冷言冷語的。

夏笙知道,他肯定撲了個空,索性就也沒打算瞞著,“在醫院。”

孟言京聞言,原本質問的聲線柔了下來,“你受傷了?”

夏鎧對夏笙如何,孟言京是清楚的。

“沒有。”

夏笙手裏捏著藥單,“是同事。”

夏鎧口中提到的男人。

孟言京啟動車輛,“在哪家醫院?”

“言京哥,我等會直接打車.....”

“夏笙,我有這麽見不得人嗎?”

孟言京打斷她想拒絕的話。

夏笙對著空氣搖頭,“不是。”

“地址?”

孟言京是強硬的口吻。

今晚,他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一個男人,能讓追在他十年身後的女孩,不是不回家,就是寧可留著在公司加班加點。

“附一中心醫院。”

夏笙沒撤。

“乖乖在那等我。”

.....

夏笙取了藥,回到診室。

周晏臣人已站到了過道邊上。

他英挺的身影清雋,帶著淡淡的肅穆。

往下俯瞰的目光,不知落到了何處,看著有些出神的樣子。

“周董!”

夏笙靠近,清甜的嗓音輕聲喚他。

周晏臣聞聲回轉,俊逸的麵龐帶著不為人知的深沉,“嗯。”

“藥拿好了,給。”

夏笙將藥袋遞過去後,手裏則多出一支藥膏,“?”

周晏臣空冷的瞳眸幽幽,輕掃過她雪白的脖頸。

那裏,有一塊不大不小的淤紅。

是剛剛被強行拖拉弄傷的。

“脖子,回去塗一下。”周晏臣出聲提醒了句。

夏笙懵懵,還沒意識到什麽。

再理清,抬手觸碰,不禁“嘶”了聲。

也就這一高一矮的互動畫麵,冷不丁地闖入,剛從賓利車上下來的孟言京眼中。

那一下,他瞳孔震震。

孟言臣!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樣.....

孟言京倏地亂了思緒。

再定睛,剛剛的身影已經從視線中消失。

孟言京心緒凝滯過瞬間。

他萬萬沒想到,跟夏笙在一起,被夏鎧撞見的男人會是從國外回來的孟言臣。

所以那晚,他並沒有猜測錯誤。

夏笙在海市參加宴會陪同的人,就是孟言臣。

那……孟言臣認出夏笙了?

還是夏笙....記起他了?

夏笙同周晏臣一起下樓,林盛的車在另一側的出口等著。

周晏臣俯身坐進車裏,再回頭,是女孩站在車門前,畢恭畢敬地道歉。

“周董,今晚的事我很是抱歉,連累您無辜受傷。”

她說得誠懇,也真誠。

但今晚,周晏臣聽太多了。

尤其是她在自己身邊,總打著一副任勞任怨,見空鑽縫的補償。

周晏臣疲倦了的口氣,“上車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