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笙定了神,再抬眸。

眼前是西裝革履的周晏臣。

他又來巡視金貿了?

“周董。”

夏笙把手機放回提袋內,下屬的姿態頷首問好。

周晏臣微壓的視線,遊走過她的臉,僅一秒,便不動聲色地挪開。

“遲到了?”

“……”

這人是魔鬼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路上塞車。”夏笙絕對不會在自家老板麵前,說自己早上睡過頭。

“進來吧。”

周晏臣伸手,按了下電梯鍵。

這個時候,他身邊竟沒有陪同的人。

是要來突擊檢查嗎,要不要提前告訴下總監他們。

跟隨周晏臣進電梯,夏笙伸手進提袋裏麵摸。

“不用報備,我不進金貿。”

“……”

周晏臣言簡意賅的話音,否定了她的想法。

隻見周晏臣再伸手,按下兩個截然不同的數字鍵。

金貿在12層,他按下的,是17層。

那一層未開放。

……

夏笙今天工作延遲,果斷留下來加班。

“這個明天再做也行,不著急。”Lucy來喊她下班。

夏笙搖頭,“就剩下兩頁了。”

“那好吧,你早點翻完下班。”

Lucy跟她道別。

夏笙回應,“好。”

【小太太,您要下樓嗎?】

保鏢還在樓下對麵等著。

夏笙拒絕,【還在工作,你先回去吧,我會跟先生說的,後果我負責。】

回完這一句,夏笙便沒有再繼續理會。

她就是單純的不想那麽快回去,去麵對孟言京。

但時間過得太快。

她拖不了多久。

這會肚子也咕咕咕地抗議。

夏笙被迫關掉電腦起身。

走出工作區,靜謐的過道上,唯有她一人的身影。

倏地,盡頭處出現一點著細煙的男人。

他身子清瘦,側露在帽簷下的骨相低沉陰鷙。

夏笙腳步漸緩,渾身不自在的戒備起來。

直至臨近那電梯口,男人赫然丟了手裏的煙,朝她大步走來。

夏笙警覺的身體後退,那張熟悉的臉,一秒劃進她的眼瞳。

是夏鎧。

“店鋪呢?”

沒有任何鋪墊的,他直接開口一句就是要。

夏笙雖是夏鎧的親姐,可他的手段,一點兒也不比杜玉琳差。

“媽說給你三天的時間,現在整整過去半個月。”夏鎧發狠著字句,腳下的限定球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步步對著已經開始發抖的夏笙逼近。

之前杜玉琳虐打她的時候,夏鎧是站在旁邊遞繩子,幫著捆綁的。

“夏笙,你是不是真當自己嫁了孟言京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夏鎧猛地一伸手,繞過她的後頸,狠狠擒住那一頭的長發,下了死手地往後拽。

夏笙生疼呼叫,袋子跟手機掉了一地。

“夏鎧你放手。”

“夏笙你真當我好惹的?”

夏鎧拉著她往牆邊靠。

猙獰的表情居高臨下,冷血地看著不停掙紮的夏笙,“那幾連店鋪我打聽過了,孟言京早就把它們拿了下來,為什麽你就是不給我?”

夏鎧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變過。

從六歲,到二十三歲。

他對夏笙的不尊重,是被杜玉琳狠狠刻在血骨裏的。

“我說你鬆開。”

夏笙抬手敲打著他,抓他手臂。

“鬆開?”

夏鎧不屑嗤笑,“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把自己端成孟家的小太太了。”

說罷,夏鎧繼續扯著夏笙往旁邊的安全通道去。

夏笙溢出生理性的淚水,驚慌呼叫,“救命啊——”

“閉嘴。”

且在這時。

那安靜的電梯們倏然叮的一聲——

夏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呼救,“救——唔——唔!”

下秒,她的半截身子已經被拽進了昏暗的樓道口。

由下至上的模糊視線中,是夏鎧近乎扭曲的五官。

他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再發出一絲聲音。

周晏臣長腿邁出電梯門。

第一反應,便是注意到地麵上散落的東西。

他冷峻的眉宇輕蹙,俯身去撿時,掉落在外的手機屏幕上,彈出孟言京的微信語音通話。

周晏臣當即變了臉色,脫口而出,“夏笙——”

“唔——唔——”

夏笙無助地喊不出聲音。

外麵,是周晏臣急促的腳步聲。

他去推了兩下那緊閉的玻璃入門。

眼神巡視,裏麵空無一人。

周晏臣沉下所有的心思,繼續朝過道呼喊了兩次,“夏笙——夏笙——”

“唔——”

“閉嘴。”

夏笙的臉,被夏鎧緊緊地捏在手掌中。

眼淚不斷地滑落,都不能喚醒他的良知。

夏笙清楚,再這樣下去,夏鎧對她隻有無止境的變本加厲。

但就是這樣,她這一次下定決心,絕對不會再讓他如願地從她身上榨取到任何利益。

恐懼的應激反應,夏笙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餘光瞥向腳邊,是那層層往下的階梯。

而前麵的安全通道口,沒有完全緊閉。

周晏臣的聲音就近在咫尺。

她倏地張嘴,咬向夏鎧的掌心,大力扭動著身體,踢蹬著腳。

夏鎧被著突如的痛感,激得“嘶”了聲。

趁他晃神,夏笙把鬆了的鞋子踢向那階梯,發出不斷的聲響。

周晏臣耳骨輕動,察覺到聲源發出的位置。

夏鎧繼續禁錮著她警告,“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就在夏鎧這一句威脅的語句落下,周晏臣長臂一推,慍怒的麵容驟顯。

“你想幹什麽?”

周晏臣的氣場淩厲,垂落的指骨繃緊成拳。

沒給夏鎧多半秒的時間反應,直接一個蓄力的拳頭過去。

夏鎧狼狽地撞向身後的雜物堆裏。

“周晏臣——”

女孩哭腔。

驚魂未定地撲向他身邊。

周晏臣定睛掃過她布滿淚痕的臉,一手穩穩接過她的身子,攬到身後護住。

夏鎧跌撞爬起,嘴邊叫罵,“媽的,敢壞老子好事,知道我是誰嗎。”

說著,他便抄起擱在一角的木棍,朝向周晏臣的方向揮來。

哪知還未靠近,就被周晏臣抬起的長腿一蹬,人又重重摔倒在地。

“口氣這麽狂,就讓我見識見識你是誰。”

周晏臣不屑的話語,激怒夏鎧。

他還不知死活地叫嚷,自報家門,“我是京市孟家孟言京的小舅子,打了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

周晏臣聞聲詫然,想看清他的臉。

結果夏鎧一個迅速反擊,握著木棍又揮了過來。

夏笙拉住周晏臣的手臂往後,“小心。”

眼見夏笙護著別人,夏鎧一個怒意升起,改了方向。

對準夏笙的腦袋砸去。

周晏臣眼疾手快,反將她拽進自己懷裏,抬手幫她擋。

“啊——”

周晏臣吃痛悶哼。

夏笙伸手環抱住倒向自己的人,紅著眼怒斥還想繼續發瘋的夏鎧。

“你敢再砸下來一次,我保證讓你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