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京的一字一句,皆是對孟幼悅的偏袒與保護。

而作為他“妻子”的夏笙,卻淪成了這場引戰的導最終火索。

得到的不是他的安撫,而是不被愛的指責。

滿腔的苦澀,漫過夏笙的心頭。

她緊抿的唇線發抖得難以出聲。

眼淚滑落的那瞬,夏笙低下頭,擰開把手逃了出去。

“夏笙?”

梁詩晴的話,驚動外麵的周晏臣。

他聞聲,摁滅手裏的煙,順著她跑開的身影追了上去。

“要去哪?”

他磁音沉啞,在過道處的盡頭攔住女孩的腳步。

夏笙抬起臉的瞬間,一對布滿紅痕的瞳眸,狠狠撞進周晏臣漆黑的眼底。

那一下,周晏臣的心仿佛被什麽狠狠擰了一下。

林盛一開始說的話,周晏臣並沒有當真放在心上。

以前孟幼悅很黏孟言京,他是知道的。

畢竟一般家裏的孩子,大哥比較威嚴,二哥性子軟些,做妹妹的,當然很愛跟著。

不然,夏笙怎麽會同樣喜歡跟在孟言京身後。

隻是哥哥對那孟幼悅有情一說,他是不太敢確信的。

花邊新聞,投機取巧,博眼球的太多。

夏笙狼狽地想要繞開他,可麵前的路,周晏臣就是硬生生非要擋著。

“你幹嘛。”女孩兒咽嗚出聲,哭腔已經快壓不下了。

可這時孟言京的電話還沒有掛斷。

他清楚聽見,夏笙在跟別人說話,而且是個男人。

開口的話語裏沒有稱謂,也沒喊出名字,而是用了個“你”字。

明顯,這人是她熟悉的。

孟言京眼瞼微斂,“夏笙,現在你回家,梁詩晴冒犯小悅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夏笙分了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孟言京的話語上。

意思就是說她今晚不回家,孟言京就真的要替孟幼悅起訴梁詩晴。

他才是最不分青紅皂白的那個。

夏笙整個喉嚨發緊,就是發不出一句話來怒懟孟言京。

她感覺自己,已經被杜玉琳的常年壓製打罵中,生不出一絲的反抗了。

周晏臣站在她身邊,低眸看她逐漸發生變化的反應。

她的整個肩線在顫,整張臉蒼白得厲害。

身子發軟地朝牆邊墜過去那瞬,周晏臣伸手,下意識握住她的兩條胳膊。

“當心!”

周晏臣急切的話語,自然落進孟言京的耳中。

“夏笙,在聽嗎?”

“你現在跟誰在一起?”

夏笙模糊的視線中,是穩穩托住她身體的周晏臣。

“這樣走掉,你裏麵的朋友會擔心的。”周晏臣柔和著嗓音說話,眼裏,是她一抽一沉的身子。

看來,她真的難過了。

夏笙艱難抬手,抹掉那眼角的淚痕,故作堅強,“我隻是想去洗手間洗把臉。”

“夏笙,我說的你沒聽見嗎?”

孟言京的話繼續響在耳邊。

夏笙哽咽地閉了閉眸,“聽見了。”

聞見這一聲答複的孟言京,才舒坦下情緒,“好,我等你回來。”

而這會的周晏臣才發現她的電話一直通著,“律師所的洗手間在裏麵工位區的右側,不在外麵。”

“嗯。”

夏笙緩了好一會,那口一直抵在她喉間的濁氣,才慢慢消散。

這種感覺,隻在杜玉琳極致打罵她的時候才會出現。

她沒想這一次的發作,對象竟是孟言京。

那個她跟了十年的男人。

周晏臣不放心,手一直握在她身上,“還好嗎?”

夏笙側眸看了下,感受到他沉穩的力量,恢複冷靜,“好多了,謝謝周董。”

理智回神,她用了對他的稱謂。

隨後從他的身邊退開,直徑轉向洗手間的位置。

再出來,夏笙發現周晏臣沒走。

那頎長的身影,淹沒在一盞小小的白熾燈下,深沉的,禁忌的。

夏笙有些意外。

他像在守著她。

“梁小姐,該記錄下的內容已經完成,就等對方律師的下一步動作,你也不用太擔心。”沈辭遠做著最官方的口吻。

梁詩晴跟在身後出會議室,輕鬆笑,“沒事,反正我下手挺爽的。”

她還後悔沒多給幾巴掌。

“夏笙,沒事吧?”梁詩晴注意到夏笙的眼睛。

“沒事。”夏笙搖頭,轉向沈辭遠,“沈律師,接下去的一切就麻煩你了!”

“嗯,放心,一定盡全力幫忙。”

沈辭遠說這話的同時,餘光瞟向旁邊的周晏臣。

……

夏笙同梁詩晴下樓。

拿手機準備打車時,夏笙握住梁詩晴的手,“詩晴,今晚我就先不回酒店了。”

“你要去哪?”

梁詩晴問她。

“回趟天璟華府。”夏笙說得平靜。

梁詩晴蹙眉想到什麽,“他威脅你回去的?”

夏笙眼簾輕動了下,但沒有承認。

“不是,是我覺得不想再拖了。”

夏笙隻說了一半,因為她不想讓梁詩晴因為她的事,而真的去得罪孟言京。

在京市,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有錢有勢的人。

“那你能保護好自己嗎?”梁詩晴最擔心的是這個。

孟言京看著文質彬彬,矜貴得體。

該發怒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夏笙擠出笑容。

梁詩晴半信半疑,“那你有什麽事,第一時間要給我打電話。”

“好。”夏笙保證,“明天下班我就回酒店找你。”

“我去接你也行。”

兩小姐妹約定好後,就在律師所門口分道揚鑣。

……

回到天璟。

管家張叔第一時間迎了上去,“小太太,您終於回來了。”

“張叔你還沒休息?”

一般這個點,張叔早就跟人交班後休息了。

到現在還守在這,孟言京是有多擔心她不回來。

“小太太,先生一直在屋裏等你呢,你回來就好。”

張叔沒回答她前麵的話,直徑領她了別墅。

房子安靜,唯獨一樓內廳的燈火還亮著。

孟言京今晚的那套衣物沒換,隻脫了件外套。

身上的白色襯衫微微皺褶,胸口的領帶更是隨意地扯散在兩邊。

清雋的臉,籠著抹淡淡的疲倦。

在聞見腳步聲靠近時,他抬眸,望向夏笙那張看著極為乖巧的臉,微微暗諷,“舍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