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臣,抱歉,今晚又得通宵了。”

沈辭遠剛送完客戶,推門進來。

周晏臣回神,“怎麽了?”

“之前辦理離婚的小姑娘打電話來,說她朋友把人打了,讓我現在過去幫忙調停下。”

沈辭遠無奈。

他本和周晏臣約好小聚。

“哦?打人。”

周晏臣聞聲,忽而想起誰,莫名提了興趣。

沈辭遠意外,“怎麽,你想著跟我一起?”

周晏臣眼簾低垂過半分,思考了下,“嗯,來都來了。”

半晌,他丟了把玩的小瓷貓。

“……”

沈辭遠對他的行為,有些難以理解。

他什麽時候“閑”成這樣。

……

待沈辭遠趕到。

十點半的醫院急診門口,是夏笙獨自等待的身影。

而從裏麵走出來的,是另一個短發的女生,手臂剛做完包紮。

“是不是很疼?”

夏笙瞧見出來的身影,立馬迎了上去。

梁詩晴搖頭,一口氣悶著,“不疼,怎麽樣也沒那個綠茶疼。”

是的。

半個小時前,在酒吧,梁詩晴把挽著孟言京進舞池的孟幼悅打了。

連扇兩巴掌,加狠推一把。

本就帶著傷的孟幼悅,突遭受這一擊,直接就撲到孟言京懷裏哭嚷著要討公道。

“夏小姐,出什麽事了?”

沈辭遠風塵仆仆地趕來。

一張斯文有型的俊臉,劃過梁詩晴的眼膜。

“沈律師。”

夏笙把梁詩晴拉到對麵休息椅坐下後,如實同沈辭遠說明情況。

沈辭遠細聽分析,“因為這是主動打的,要看控訴方的傷情與態度,如果強硬的話……”

梁詩晴不想看夏笙委屈的樣子,插嘴,“夏笙,人是我打的,該怎麽罰怎麽受我認。”

“詩晴,你先聽沈律師怎麽說。”

梁詩晴本就是耿直的脾氣。

特別是想到那孟幼悅當著夏笙的麵,恃寵而驕地抱緊孟言京的樣子,她就火氣特別大。

她的姐姐,當時就是發現自己老公在外有了人,第一次質問後便開始被家暴。

現在又見自己的閨蜜如此,這口氣她怎麽咽得下去。

“打了就打了,難不成我還得忍受那綠茶鳩占鵲巢,把你的一切全頂替掉?”

看來是真出軌,被撞上。

沈辭遠沉聲,“夏小姐,如今那控訴方呢?是怎樣的一個態度?”

“還沒有一個明確出來。”

夏笙記憶猶新,孟言京是如何吩咐孟氏的法務部處理上次那騷擾事件的。

情妹妹一哭,孟言京哪裏會心慈手軟。

何況這次梁詩晴是當眾大罵孟幼悅是小三,搶了人家老公還有臉秀恩愛。

而且當時,孟言京的臉色是直接冷到骨子裏的。

夏笙跟了孟言京這麽多年,極少在他的臉上看見這樣的反應。

要不是她站在梁詩晴身邊,真怕他一個衝發一怒為紅顏,替孟幼悅還手。

“如果對方真追究……”夏笙話音止住一半,看了眼還繃著臉的梁詩晴,眼神回轉,示意沈辭遠靠邊說話。

也就這一挪位的瞬間,她單薄的側影,在亮堂的急診大廳裏浮現。

而就站在邊上角落裏的周晏臣,剛好一根細煙夾在手中,眼眸微眯地朝她看了過去。

“主,孟二公子會不會真的婚內出軌了?”

林盛斟酌著開口,“我看到新聞,說孟二公子的小太太是您之前的三妹,孟幼悅。”

“沈律師,要是真追究,我朋友會是怎麽樣的一個結果?”

夏笙說到底,還是擔心的。

因為孟言京對孟幼悅真不是一般的寵。

沈辭遠摸了下眉毛尋思,“如果真追究,能用錢處理是最簡單的。”

“要是對方不缺錢呢?”

“訴訟的話要走流程,說訴訟成功,你朋友避免不了會被限製自由。”

沈辭遠沒說得很直白,但夏笙聽得懂,意思是最好別被提起訴訟。

“那現在該怎麽做?”

夏笙絕不會讓梁詩晴承擔後果。

沈辭遠低頭看下了手腕上的表,“你們先跟我到律師所辦下手續,提供完整的事情過程,我們好好分析一下前後。”

“好,那就麻煩你了沈律師。”

“不客氣。”沈辭遠輕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也是我的本職工作。”

隻是在同沈辭遠一塊離開時,夏笙沒想到會在沈辭遠的副駕上,見到周晏臣。

兩人對視而望,夏笙頓住繼續上前的腳步。

“你們認識?”沈辭遠察覺。

夏笙眼睫顫顫,好一會才從嘴邊擠出兩字,“周董!”

“嗯。”

周晏臣疏離又淡漠,跟不認識她一樣。

眼神隻在女孩兒驚訝的臉上遊走過一圈後,便懶懶撤回。

沈辭遠那會才意識到,周晏臣為什麽這麽“閑”了,原來知道是“熟人”。

到了律師所,梁詩晴的情緒沒剛剛那樣火爆,可該發泄的,她還是一字不落。

這就是做記者的本命,滔滔不絕的極其精準。

夏笙卻如坐針氈。

外麵的周晏臣還在。

他抽著煙。

煙霧飄散,籠罩著他的臉,忽明忽暗的。

他的眼神時而尋來,時而放在窗外那一層層的高樓大廈裏。

讓夏笙無法定下心來。

今晚,她是真沒想會在沈辭遠這遇見他。

怪就怪她京市裏的人脈稀薄,認識的律師也隻有沈辭遠一人。

如今,周晏臣算是知道了她辦離婚協議的原因。

也就在這會,孟言京終於抽空打了個電話過來。

他那邊很安靜,估計是避開孟幼悅打的。

夏笙起身走到一旁接聽,“喂?”

“在哪?”

孟言京是急躁的口吻。

宛如這一刻,他早就信誓旦旦做好為孟幼悅討要公道的準備。

夏笙緊擰著呼吸,“律師所。”

“回京市不回家?”

孟言京脫口責備。

從剛剛在酒吧舞池裏,望見夏笙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很是不悅。

現在“丈夫”二字對她已經不重要了,寧可一直在外跟閨蜜在一起。

夏笙抿著唇,沒回答。

聽著她無言以對的沉默,壓在孟言京心底的煩躁,一下子就被她激怒了起來。

“跟閨蜜玩到不想分開,甚至不分青紅皂白,縱容他人在公開場合對小悅動手,辱罵?”孟言京一並清算著,“夏笙,我跟你說過什麽,有話別憋在心裏告訴我,而你答應過我什麽?

女孩握手機的指骨泛白。

“你有沒有想過這會給小悅帶來多嚴重的傷害?你不止沒有告訴我,還變本加厲地在心裏扭曲小悅和我的關係,是我太信任你,還是太包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