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琳對她,永遠隻有命令跟夏鎧的利益。

房間回歸平靜時,夏笙眼角的淚沒有停止過。

她很想在杜玉琳掛斷之前,大聲喊出已經決定同孟言京離婚的話,卻始終卡在喉間,翻滾不出。

因為孟言京簽名還沒落署,離婚的財產還沒分割,她沒有把握讓杜玉琳知道後,會有怎樣的翻天覆地。

又或者,她完全不會顧及她的人生,繼續要她委曲求全地待在孟言京身邊,充當夏鎧往後餘生的提款機。

但很明顯,杜玉琳逼她選擇第二種結果的可能性是絕對的。

夏笙進客衛洗了把臉,回坐到餐桌旁。

那些吃剩下一半的外賣,早在一聲聲的謾罵中,冷掉了。

她看了眼後,伸手收拾。

而此時餐桌上的手機,又一陣嗡嗡震動響起。

夏笙應激反應,心跳停滯過半拍。

垂眸一掃,是孟言京的微信語音。

她閉了閉眸,嚐試調整呼吸。

想過假裝不知情,任由它自然掛斷。

可離婚協議書還在孟言京那裏,還需要他的親筆簽名。

夏笙睜眸,唾棄自己的舉步為艱,最終還是滑鍵接聽,“喂?”

她出口的話音低低,不難聽出其中,還帶著幾分低泣的哭腔。

孟言京聞聲,眉心一跳。

所以,夏笙已經看到了網上那些關於他和小悅的熱搜新聞?

他最為清楚,這兩人小姐妹一碰到他的事,便會戾氣相向。

孟言京沉了下呼吸,視線裏,是剛路過的一家甜品店裏,買到的巧克力蛋糕。

夏笙這姑娘家的味蕾,自小就同別的女孩不一樣。

別的女孩愛吃甜,可她偏偏喜歡吃苦味的高純度巧克力。

“夏笙,你現在在哪?”孟言京難得溫聲對她。

但這會的夏笙,哪裏還有情緒去發現來自他言語裏的轉變,態度近乎疏離,“有事?”

“自己的丈夫找妻子,能有什麽事?”

孟言京倒是真不怕出聲咬到舌頭。

丈夫?

他到底是誰的丈夫?

夏笙訕訕應對,“我現在有點忙。”

她不想讓孟言京知道,家裏一些日用的東西都被她帶了出來。

而今晚,就是她離開孟家的第一天。

銀色賓利,停靠在金貿正對麵馬路旁,孟言京抬眸,掠過夏笙上班的那一層,“你在公司加班?”

夏笙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沉默著,沒出聲。

孟言京很有耐心地繼續道,“我剛好在你們公司樓下,晚上接你吃飯。”

確實是該找個安靜的地方,給她好好做下解釋。

而聞見孟言京此刻在金貿樓下時,夏笙不爭氣的眼波動了下。

兩年了。

孟言京何時會親臨金貿門口,還說著要接她吃飯的話。

細聽著電話那頭,女孩沉沉呼吸聲的靜默,孟言京能理解到她的心思該有多敏感。

“怎麽,手頭工作很多,多到連同我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煩,而是笑語連連。

就如同他兩之間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一樣。

這讓夏笙感到陌生與無措。

“不是。”她言語閃躲,孟言京並不是沒聽出來。

隻不過,小姑娘生氣,難過,都需要點時間慢慢釋放。

就如同孟幼悅一樣。

孟言京又哂笑了一聲,“跟你說笑的,別太有壓力,好嗎?”

此刻的孟言京很溫柔,磁啞的嗓音震動著層層耳波,很悅耳。

仿佛都快讓夏笙記不起,上秒在杜玉琳那背負的低壓情緒。

“我訂了上回沒吃成的法餐。”

當時要不是因為孟家老太的突擊,兩人也不至於沒吃上。

孟言京提議,夏笙卻脫口,“我不想去那。”

她不想在同一個地方,被丟下兩次。

如果非要去,她希望是離婚後的重生。

孟言京撫在方向盤上的指骨,在聽到她的下意識拒絕後,輕輕蜷緊。

無奈歎息過一聲,“那我讓張勇再重新訂一家?”

“你把新的餐廳地址發給我。”

夏笙鬆了口。

孟言京唇角輕勾,視線再次壓到副駕駛駕上的那塊巧克力蛋糕,“好。”

趁這個機會,同孟言京麵對麵提離婚協議的事吧。

一直單方麵地等消息,不如來個徹底的了結。

到了約定吃飯的時間,夏笙依舊選擇獨自打車前往。

孟言京體貼地說要從孟氏繞道過去接她,可夏笙還是執意拒絕。

畢竟,這樣反常的機遇不多,以後更是不會有。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戒掉孟言京又,何必再讓自己沾染上。

這新挑的餐廳,要比上次的更浪漫,且氛圍感十足。

隱約的光影裏,頂上的水晶燈轉動。

身旁悠揚的鋼琴曲,配合著舞者輕輕旋轉的身影。

夏笙被服務生引領到孟言京身旁,思緒一直停留在,到底是張勇的眼光好,還是孟言京本就很懂這些。

又或者,張勇隻是他隨口一聲,幫忙置辦訂位的工具人。

但夏笙更願意相信後者。

畢竟孟言京隻是工作忙,不排除他在外的各種應酬,見過的那些形形色色。

何況他周圍的發小兄弟,一個個都是京市圈裏有名的公子哥,

不然怎麽會想著,圈一個情妹妹在身邊的時候,還需要一個正牌明麵的妻子做兜底。

哦,不!

他今天的妻子換了,是孟幼悅。

而且更是任由事態蔓延,讓情妹妹不澄清,不曝光的坐擁她的“身份”。

那一刻,夏笙是真想讓孟家老宅的人,都看看那新聞。

西裝革履的孟言京,望見夏笙逐漸靠近的身影,滿臉溫笑地起身迎接。

柔和的目光尋來,是她身上那個幹淨修身的白T,還有那條膝上的牛仔裙。

“今天我應該提前告知你,穿條好看的禮裙。”

孟言京今天似乎很重視這一餐,發型還是特意打理過的。

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又矜貴。

也是。

孟言京皮相本就生得很好,人還儒雅紳士。

也就是這副麵孔,成了夏笙情竇初開的開始。

如果換做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她一定會很後悔沒把自己打扮漂亮出門。

但現在.....

夏笙不在意的,“我隻想吃飯,沒想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