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詩晴,我不準你再逃避我的感情。”

沈辭遠溫柔且強勢的語句,從頭頂處落了下來。

梁詩晴推他臂彎的手指,改為輕扣。

半晌,細如蚊吶的嗓音說,“我知道了!”

方才在餐廳車庫裏,沈辭遠步步緊逼。

同梁詩晴接觸的這段時間裏,沈辭遠也算摸清了她的性子。

靜待花開的決策不能取。

“你所有的糾結跟害怕,我都跟你一起麵對。”

沈辭遠篤定的告白,讓梁詩晴明知不可深陷,卻還是……

男人的半個身子,夾持在門縫外。

斯文好看的眉眼,是十分深情,也是五分偏執。

沈辭遠過分直白的愛意,在每一次的布局中,真誠得讓梁詩晴逃無可逃。

“好!你先回去,下麵的司機還在等。”

“親我一下。”

沈辭遠忽而暗下眸色說。

“什麽?”

梁詩晴還沒反應,唇已經被淺嚐即止地輕啄了一下。

她鬧哄哄的心跳,視線最終定格在男人殷紅的唇角。

那處剛剛,被她咬破過。

“進去睡覺吧,順便把我們的事告訴給夏笙聽。”沈辭遠抬手,揉她暈紅的臉頰,溫聲說。

這就是年上的魅力。

霸道,又極致的憐愛。

別說夏笙會抗拒不了周晏臣,麵對這樣的沈辭遠,梁詩晴覺得她兩姐妹,都要被他們這一對兄弟,狠狠拿捏住了。

梁詩晴回到房間,敲夏笙房門。

夏笙從被單裏鑽出腦袋,蹬蹬蹬下床。

“你跟沈律師?”

“嗯,”梁詩晴溫紅眼眶,朝擔心了一晚上的夏笙重重點頭,“我答應他了!”

夏笙一顆懸空的心,落下。

“太好了太好了!”

小姐妹兩緊緊擁抱在一起,“謝謝你,寶,我們一起會走出陰影的。”

“嗯!”夏笙的淚也落了下來,“沈律師一定會保護好你的,保護不好,我讓周晏臣揍他,掀他律師所。”

梁詩晴哭著哭著被逗笑了,“周晏臣要是敢對你不好,我不用沈辭遠,我直接去他周氏掀他桌子。”

夏笙模糊視線,“好!”

——

孟家老太出院,夏笙按照約定去接。

“你就在車裏等我。”

夏笙按住周晏臣欲將起身的身體。

周晏臣懶懶出聲,“怎麽,我現在見不了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周晏臣見不了人,是上麵那些人,夏笙不想讓周晏臣見到。

“就這麽護著我啊?”

周晏臣舒展開四肢,摩挲那細細的骨腕,將人拉進懷裏。

夏笙不可置否,“我當然護著你,以前是我不知道那些事,現在我知道了,我就得護著。”

孟家表麵慈愛,教養孟言臣二十多年,可卻彌補不了內在最狠的惡。

如今她跟周晏臣雙向奔赴了。

夏笙不想隻躲他身後,做個不能經曆風雨的人。

“好,我就在這等你。”

周晏臣俊朗的五官,浸染在明媚的驕陽中,認真囑咐,“如果孟言京還敢糾纏......”

“我會毫不猶豫給他一巴掌,然後跑下樓換你保護我。”

小姑娘笑嘻嘻著臉兒湊近,周晏臣那顆空**過三十餘載的心,倏而被極致的愛潮所填滿。

夏笙推門下車。

俏薄的身影,消失進過道內。

“奶奶,平安健康,小夏笙來接你出院了。”

病房內站著的,皆是孟家上下的人。

那股沉甸甸的氛圍,夏笙無所畏懼的,隻朝那剛端坐到輪椅上的老人靠近。

經受過那近一個半月的化療洗禮,孟家老太消瘦了不少。

她顫巍抬手,輕輕觸碰小姑娘嬌嫩的臉,“我們笙笙來接奶奶了。”

“是,來接您了,也來告訴您,我要出國留學。”

孟家老太:“這麽突然?”

旁邊站著的孟言京聞聲,垂落的手指蜷縮。

“是啊,不過奶奶放心,到那邊我們可以視頻通話,我隻要回國,也會來看你。”

兩位奶奶,皆是夏笙不會放下的人。

“好好好!那有人陪著你去嗎,你一個小姑娘家也沒有出國的經驗,要不要讓言京......”

孟家老太著實是不放心夏笙而已。

小姑娘伏低在她身旁,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您放心好了,言臣哥哥會陪著我一起。”

孟言臣的名字一出來,周圍站著的陳嵐,孟承珩的臉色有多快速的變化,夏笙沒有去理會。

即便是一臉鐵青出來的孟言京。

“你跟言臣?”

“是啊奶奶,我跟言臣哥哥在一起了。”

夏笙不遮不掩地坦白,讓孟家人的心如過山車那般,久久無法安穩,平息。

最後,孟家老太被孟承珩他們往醫院車庫的方向去,夏笙則走VIP住院部正門。

孟言京追著她從電梯裏出來,“夏笙,你真的在跟周晏臣一起?”

那天在餐廳車庫裏,他不是沒看清。

夏笙被周晏臣抱在懷裏,很親昵地上了車。

“是啊,我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嗎?”

“可是夏笙,周家不會讓他娶你的。”

那句:你是嫁過人的,孟言京兜在嘴裏,沒說出。

但他要說什麽,夏笙早有預料。

小姑娘寡淡著語氣,“你是想說周家不會讓她娶一個嫁過孟家,也有過婚史的女人。”

孟言京哽咽了下喉嚨,“我隻是不想你受到傷害。”

“我在他身邊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夏笙直接否認掉孟言京的想法,“我在他身邊,隻會過得無比幸福,而那些所謂的傷害,都隻是你在帶給我。”

“孟言京,事到如今,你就別再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自以為是來對我好了。”

“如果真的是為我好,在我那三個月下不了床,以為要殘廢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了。”

小姑娘剖白心思的三連問,雖是陳述句,但每一個字眼都在狠狠撬動著孟言京的心。

要他擦幹眼睛去看,那些被他無視過,也不曾珍惜過的所有。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孟言京:“夏.....”

“夏笙。”

在車內看到磨盡耐心的周晏臣,還是推門下了車。

他一聲低沉的輕喚,讓小姑娘不帶絲毫猶豫地,張手,飛奔過去。

甜甜的一句“言臣哥哥”,不知是為了宣告兩人不可再被分離的關係,還是想讓孟言京親眼瞧個明白。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她。

不是現在,是那些每一個對她忽視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