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晴?

突然被這麽親昵地叫喚出名字的梁詩晴,大腦空白過兩秒。

隨之,餐桌旁的夏笙早已落入男人高大的懷抱,直朝大堂經理領路的過道上走去。

“詩晴不是個嬌滴滴的性子。”

夏笙窩在周晏臣懷裏說。

周晏臣抱著她,長腿往前,“別擔心,辭遠會哄。”

“你剛才接戲反應挺快的。”

夏笙水亮的眸子裏,滑過一絲狡黠。

周晏臣甘為共犯地接下她的誇讚,“嗯,婦唱夫隨。”

夏笙更笑得明媚了。

隻是在下達車庫,周晏臣抱著夏笙進後車廂時,被同樣約來這家餐廳的孟言京撞了個正著。

“夏笙!”

起初孟言京隔著一擋風玻璃,還以為看花眼,竟沒想......

夏笙摟在周晏臣肩背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她側過眼,看孟言京下車的樣子。

“你先進去。”

這是周晏臣對她說的話。

夏笙抿唇點頭,黑色的鎏金幻影車門,絲滑合閉。

“周晏臣,她是你不要了的。”

孟言京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起初是他執意取消掉婚約,而夏笙愛的人也隻是自己。

為什麽到頭來,他一個人落了單。

周晏臣回身,淩厲的眉眼裏,依舊是這二十幾年裏刻在骨子裏的哥哥樣。

外麵的話,夏笙聽得不是很清。

扣在真皮椅墊上的指骨,卻在悄悄一厘厘地繃緊。

孟言京的表情有些失控,對著周晏臣的話也是一句接著一句。

倏然地,孟言京猙獰的拳頭朝周晏臣揮了過來,夏笙的心一下躍到嗓子眼,“周晏臣。”

她嚐試拉動車門,拉不開。

她欠身,按落下擋板,“林助理,你讓我下車。”

小姑娘是急切的話腔。

但穩坐架勢位的林盛沒給她開門,“你放心,孟言京傷不到人的。”

林盛自信的話,卻沒有完全安撫下夏笙的心。

她揪著手指,回看外麵的情形。

電光火石間,孟言京下去的拳頭,果然被周晏臣輕而易舉地躲避掉。

隨之他不服,又追了過去。

結果,砰——的一聲劇響。

夏笙所有的神經,繃緊又坍塌。

“現在這種局麵,全是你的不珍惜。”

周晏臣一個長臂繃直,重重的手掌抵在孟言京的側臉上,把他直接摔摁在一旁的車窗,居高臨下,“還有,我當時說的是取消婚姻,但沒說不要她。”

良久後。

車門被拉開。

周晏臣俯身進車廂。

擋板被重新升起,車輛啟動。

外麵的孟言京雙手撐起,又趴下。

夏笙沒有再分神去看外麵,她拉過周晏臣的手,仔仔細細地檢查。

“你有沒有傷到。”

幻影內部的隔音效果好,夏笙不清楚兩人對話著什麽,但最後那一下,周晏臣說話的表情是發瘮的。

他在發怒,也在壓製。

其實不用問,夏笙也能猜出個一二。

她現在跟周晏臣在一起,放在世俗眼中,是曾經的弟媳跟了離家的大伯。

就不是很體麵的關係。

周晏臣說愛她,想娶她,夏笙固然歡喜。

可剛剛在見到周舒蝶那一下,夏笙不是沒有感覺到,那種很明顯的厭惡感。

“就這麽擔心我?”

周晏臣把中檔的小冰櫃按了下去,伸手,讓夏笙坐到身上。

“當然擔心啊。”

幸好沒紅,沒腫。

看著小姑娘那緊緊蹙著的眉睫,周晏臣放鬆下所有的表情肌肉,反手握住她,“受傷的是孟言京。”

剛剛“砰”的那一下,聲音很大。

周晏臣知道,車裏的夏笙看得見。

“他受傷跟我沒關係,我隻是不想你受傷。”

“嗯。”

車窗外的霓虹,流轉進車廂內。

小姑娘的臉,被照得忽明忽亮的。

周晏臣將人緊緊攬進懷中,深深呼了口氣,“夏笙。”

“嗯?”

夏笙貼他頸窩,聞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周晏臣低啞著嗓音說,“今晚陪我回雲海。”

“不行。”

夏笙直起腰身,與他平視著拒絕。

周晏臣沒想是這個答案。

幫她組局,配合她演戲,提前帶她離開。

她竟然不跟自己回家?

“梁詩晴有人照顧。”周晏臣清楚她拒絕的原因。

可夏笙不以為然,“我知道她有人照顧,所以今晚才得回家守著啊,我得問問結果。”

“......”

周晏臣一張俊臉別開。

“周晏臣~”

夏笙勾著他脖子搖了下,低低軟軟地撒嬌。

周晏臣舍不得對她生氣,也舍不得對她心狠。

“我們已經快一個月沒在一起了。”

當然,周晏臣口中提及的“一起”,夏笙怎麽會不了解。

可是她都要去新西蘭了。

梁詩晴的幸福也很重要啊!

“周晏臣~”夏笙試圖讓他為自己讓步。

嬌軟的粉唇微張,輕挪,湊到他燥熱的鼻息前。

“你最好了嘛!等過兩天,你不是還要陪我一起去新西蘭嗎?”

到時候他想怎樣就怎樣,一定好好補償他!

小姑娘現在真的太會拿捏他了。

情緒繃到一半,跟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算了算了,回海樂!”

“言臣哥哥真好!”

夏笙歡喜,張開手,撲了他個滿懷。

原來被一個人真心真意地愛著,是這麽幸福。

即便偶爾有不合,也能一秒翻篇,時時刻刻都依靠。

——

梁詩晴等到近十一點才到家。

夏笙時刻緊盯外麵的解鎖聲。

直到“叮——”,她匆匆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結果......

“夏...笙,你還沒睡?”

這句話,是梁詩晴在沈辭遠懷裏退開,手背擋嘴時說的。

三人對視那一刻,夏笙也懊惱過一秒。

今晚,她就該聽周晏臣的,跟他回雲海。

現在,瞧她幹的好事。

“嗬嗬....我睡了,夢遊,我回房,你們繼續。”

語無倫次的她逃回房間。

掀開被子,一腦袋栽了進去,把前幾秒做的蠢事報備給“孤,枕,難,眠”的周晏臣聽。

“我就說你不要跟我上來。”

梁詩晴整個臉發燙得厲害,抬手推著沈辭遠,往玄關處走。